周森瞬间猜出七八分真相。
这股暗中作乱的神秘势力，绝非临时起意，更不是江湖草莽趁乱起事。
必然是蛰伏暗处的第三方势力，意图借他之手搅乱战局。
他几乎瞬间联想到了悄然崛起、势如烈火燎原的长生教。
普天之下，唯有长生教，遍布各州暗藏信徒、擅长暗中作乱、喜于坐山观虎斗、专挑乱世搅局渔利。也唯有长生教，有能力在大周严密设防的城池内部，布下内应、制造内乱。
一念至此，周森后背微寒，彻底看穿了这所谓的“天赐良机”。
对方打的，正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主意。
暗中势力出手破城、搅乱防务，替他撕开缺口，看似帮他脱困破局，实则是借他益州军的兵马正面入局厮杀。
长生教在暗处作乱，损耗大周守军战力；
他周森在明处攻城，承接正面伤亡、背负叛逆攻城、屠戮州民的滔天骂名；
待双方拼杀两败俱伤，那幕后之人便可坐收渔利，坐看大周与益州彻底死仇加深、血战不休。
一盘棋，算得滴水不漏，歹毒至极。
帐下诸将听完周森剖析，方才的狂喜尽数消散，人人后背发凉，恍然惊出一身冷汗。原来众人眼中的天大机缘，竟是旁人精心布置的致命陷阱！
一名将领沉声问道：“王爷，既然是他人借刀杀人的毒计，那我等……是否应当弃此机会，按兵不动？”
帐内再度安静，所有人目光尽数落在周森身上，静待他的决断。
周森伫立沙盘之前，沉默良久，烛火映着他变幻不定的眼眸，心中飞速权衡利弊、赌算得失。
他明知是局，明知有人借他之手乱局，却不得不入。
“不能弃。”
许久，周森缓缓开口，语气决绝，带着破釜沉舟的无奈与狠厉。
“本王如今已是骑虎难下，退无可退。”
“按兵不动，坐等益州援军赶来，最少还要旬月之久。我五万孤军滞留荒野，无城可依、无粮可补，每日粮草消耗巨大，军心日渐浮动。不出十日，无需周宁一兵一卒来攻，我军便会自行溃败。”
“撤回益州，更是自毁全盘。无功而退，不仅白白损耗国力军力，更会彻底断绝救援福亲王的最后一丝可能。天河城一破、福亲王覆灭，下周宁整顿兵马，下一个要清算的，便是我益州、便是殿下！”
退，是死局。
不进，亦是死局。
唯有入局，方能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