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酣之际,白素素侧首望向徐来,开口问道:
“理虽如此,然山野精怪,该如何安置?”
“他们虽受天帝敕封神只,奈何修为尚浅,终究是隐患。”
“若径直带往南天门,妖气未褪,恐难入其门。且寻舍利之事,他们亦无寸功,我不过随口一问,究竟该如何处置?”
“纵使本事平庸,亦可充作向导。忆起第五百三十颗舍利逸散灵力,方使他们化形至此。”
“不如召入洞中,细语相商?以彼修为,与你如今实力,云泥之别。”
“昔年你功力未倍,一指便可碾压,何况今日?”
“日后既欲共事,当请入洞府,彼此熟络,方能相安无事。”
白素素直言心之所想,她深知徐来心思缜密,此事定然早有考量。
想来他是顾虑众人安危,才不肯纳小妖入内。身为洞府女主人,自当提醒他早定决断,不可迁延。
迁延日久,变故难料。
徐来听罢,颔首颔首,最懂他者,终究是妻白素素。
他稍作沉吟,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此辈在外顽劣,难加约束。修为虽微,却与我有缘,恰为我所遇。”
“我已在天帝面前,为其求下神位,足见缘分匪浅。不求其建功,但他们曾亲见第六颗舍利,或可略供线索,先召入吧。”
言罢,徐来目示炎龙,示意其外出传唤。炎龙即刻起身,片刻便引虎首、狼首二首领入洞。
其余精怪尚在各山清修,未能齐至,暂由二首领入玉柱山洞。
二首领入洞,见众人围席畅饮,酣畅之态,心生欢喜。
二人见徐来,如见恩主。若非徐来为其请命天帝,脱妖身、封神位,何来今日境遇。
二人感激涕零,伏地叩首:
“徐大人,蒙您提携,位列神只,奈何修为浅薄,难近南天门。”
“我等飞遁之术,拙劣不堪。”
“恳请大人援手,解此困局。日后若有驱使,尽管吩咐,我等方能心安。”
“不然心下难安,无以为报大德。”
“狼兄所言,正是我等心声!”
“我等已飞鸽传书告知诸部,皆已知晓受封之事,回信已至,唯暂难赶来。”
“今日我二人代全体致谢,只是我等尚难入南天门。”
往后该如何抉择?
“恳请您好人做到底,送我们去天庭安身吧。”
虎首领在旁恳切附和。
他满心感念徐来恩德,既蒙援手解难,想必也能为他们安置归宿。
狼、虎二首领见了徐来,直言心中烦忧,只求相助渡厄。
徐来见二人入洞便行三跪九叩大礼,心下微觉不妥。
他本欲召二人相助,如今他们主动求助,正好顺势敲定互助之约。
徐来伸手扶起二人,引至身侧落座,开口说道。
“此事何足挂齿?既已应下,便视你们为己人。休戚与共,我断不会坐视不管。”
“送你们上天庭,易如反掌。”
“我稍施法术即可成行,只是你们同伴未聚,何必急切?”
“天帝虽已授神职,却未限即刻赴任。依我之见,你们且随我同寻佛骨舍利。”
“待我办妥天帝之命,再携你们同赴天庭,岂不更稳?”
“何须急于一时?”
徐来深知,二人虽修为浅薄,难助实务,却能提供妖界见闻,助他拓宽思路。
山野精怪不通天规,却熟稔妖界内情。
新化形者率真质朴,偶一言一行,常能点醒迷局。
旁人闻言顿觉豁然,前路豁然开朗。
徐来亦觉心头透亮,续道。
“我知你们借第六颗舍利灵气化形,若无此缘,难脱兽形。”
“如今虽具人形,根基尚浅,仍属妖类。”
“凭你等微末道行,纵我送抵南天门,天兵亦难正视。”
“天庭仙官重出身,知你等山野出身,必多轻慢。”
“届时徒受屈辱,不如先完天帝之命。功成论赏,加封高位,自然无人敢欺。”
“故盼你们暂留我身侧,此乃我一己之见。”
“若不愿,我绝不强留。去留自决,我送你们离开便是。”
徐来说罢,轻置酒杯,目光凝注二人,静候答复。
他料二妖感恩在心,多半应允,只是仍有几分勉强,便看他们是否识时务。
狼、虎二首领对视一眼,面露诧异,未料徐来这般修为,仍需他们相助。
二人早已立誓,若徐来为众兄弟求得仙职,便誓死追随。
故闻言即刻颔首,郑重许诺。
“徐大哥言重了,此前称大人,如今该唤大哥才是。”
“您于我等有再造之恩,恩同父母,岂能见难不救?”
“有我兄弟在,诸事无需您费心。”
“您指往何处,我等便往何处,南天门与否,早已不在意。”
“诚如您言,寻完舍利同赴天庭,何人敢小觑?”
“我意已决。”
“我愿随您左右,集齐十七颗舍利,再共赴天庭,方得心安。”
“所言极是!狼首领说得对!”
“我亦如此想,山野小妖,生存维艰。”
“强妖横行,欺凌无度,若非舍利灵气,难脱兽形。”
“幸遇您指明前路,予我等生机,岂能袖手旁观?”
“见您虚弱,若置之不理,何以为人?”
“背弃信义之事,我等断不为,您放心便是。”
“我等必紧随左右。”
“但有差遣,尽管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