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动作很快,但在快速移动中没有任何混乱,像一支经过严格训练的特种部队在执行清场任务。
他们的腰间别着橡皮棍和手铐,有几个人的手里还拿着防暴盾牌。
领头的是个女人,穿着一件修身的黑色西装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垂在脑后。她快步走到广场舞队伍面前,抬起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那些大妈们早就注意到了这些黑西服的人,但她们没有表现出任何慌张。
领头的大妈甚至还把音响的音量又调高了两格,低音炮的震动让地面都在发颤。
她双手叉腰,用那种在菜市场跟人吵架练出来的气势冲着孔雀喊了一嗓子:“你们干什么的,凭什么关我们的音乐。”
“我们在这里跳了好几年了,你谁啊你?”
“你们是哪来的,管得着吗。”
孔雀从怀里掏出一个证件,在那个大妈面前亮了一下。
但那个大妈连看都没看,直接伸手把那本证件拨到了一边。
“少来这套,我们又不是没见过城管。你们这些穿黑衣服的能比城管还牛。我们跳舞碍着谁了,这条街又不是你们家的。”
她身后的那些大妈们也停下了跳舞,三三两两地围了上来。
有人举着扇子在孔雀面前晃了晃,有人扯着嗓子喊凭什么不让跳,有人拿出手机开始拍摄。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大妈直接把手机怼到了孔雀脸上,说你再说一遍试试,我录下来发网上去让全国人民评评理。
孔雀的脸色沉了下来,她的右手在身侧做了一个手势,身后的黑西服们立刻向两侧散开,形成半圆形的包围圈。
防暴盾牌被举到身前排列成一堵黑色的矮墙,橡皮棍从腰间抽出握在手中。
领头的大妈看到这个阵仗,不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来劲了。
她向前迈了一步,几乎要撞上孔雀的防暴盾牌。
“你们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我儿子在街道办事处上班,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她说着真的掏出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把手机举到耳边。
“喂,小张啊,你赶紧过来一趟,这边来了一群穿黑衣服的不明身份的人,要打人了。”
孔雀看着她的表演,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她没有打断那个大妈的电话,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等着。
领头的大妈打完电话之后,把手机收进口袋,双手抱在胸前,下巴抬得高高的,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着孔雀。
“等着吧,办事处的人马上就到。你们这些人的底细,查一查就知道了。”
孔雀终于开口了。
“打。”
那群大妈还在发愣,黑西服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最前面的两个防暴盾手同时向前推进,盾牌边缘撞上了领头大妈的腰腹。
她整个人被撞得向后踉跄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扇子飞出去老远。
她愣了一秒,然后发出一声尖锐的哭喊。
“打人了,打人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但她的话音刚落,第二波攻击就到了。
一个戴着黑色手套的男人从盾牌后面冲出来,一把抓住领头大妈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另一只手抡起橡皮棍照着她的后背就是一下。
沉闷的击打声在街道上回荡,那个大妈的哭喊声瞬间变成了惨叫。
其他的黑西服们也动了,他们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言语,每一棍都精准地落在大妈们的后背、臀部和大腿上。
那些地方被打之后不会留下明显的伤痕,但疼痛感一点都不会少。
橡胶与肉体碰撞的闷响声此起彼伏,混着那些女人的惨叫和哭喊,在街道上空回荡。
有人想要逃跑,但包围圈已经形成了。
那些试图冲出包围圈的人被防暴盾牌挡住去路,然后被棍子逼退。
有人试图用手机录像,手机被一巴掌拍飞出去,在地上摔得屏幕碎裂。
有人试图躺在地上耍赖,两个黑西服直接架着她的胳膊将她拖到路边,往地上一扔就不再管了。
那个花衬衫的大妈是最先服软的。
她扔掉手机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带着哭腔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黑西服的人从她身边走过,没有打她。
不是因为她认错认得快,而是因为她的位置刚好在包围圈的最外层,被优先处理了。
领头的大妈还在地上挣扎,嘴里断断续续地喊着我要告你们,我要去信访办,我要找媒体曝光你们。
孔雀从她身边走过,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弯下腰,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领头大妈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僵住了,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趴在地上,连哭都不敢大声哭了。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那个大音响倒在地上,接口处的线头露在外面。
粉色的扇子散落在街道上,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有几个路人掏出手机想拍,但看到黑西服的人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立刻把手机收回了口袋,低着头快步走开了。
那些大妈们被集中驱赶到街道边缘。
她们的衣服皱巴巴的,头发散乱,脸上还挂着泪痕。
几个小时前她们还是一群在自己地盘上说一不二的广场舞霸主,现在她们只是一群被打懵了的中年妇女。
孔雀走到苏晓和林逸面前,微微弯了弯腰。
“苏先生、林先生对不起让二位受惊了,这些人我们已经控制住了。”
接下来她会让人把这群大妈带回清道夫的总部做笔录,同时从她们嘴里打听那个小偷的事。
这些大妈长期在这条街区活动,对周边的环境和人员情况比任何人都熟悉。
如果有人来踩过点,她们不可能注意不到。
只要嘴巴撬开了,线索就有了。
孔雀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不是热的,是紧张的。
一个四阶契约者和一个六阶契约者站在一起,低阶者的本能也会告诉他自己在面对一个更高层次的存在。
“广场舞的事不是重点,我的中医馆进小偷了,这件事你们准备怎么处理。”
孔雀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林先生我们已经派人去调查了,周边的监控录像正在调取中,很快就会有结果。”
从苏晓手中接到的情报足够让她们找到小偷的踪迹,毕竟能开锁而且对中医馆那么熟悉,绝对是在附近住或者踩过点。
孔雀说她们会搜索周边的监控,排查可疑人员,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那个小偷。
林逸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如果找不到呢。”
“如果找不到我们会扩大搜索范围继续查,直到找到为止。”
她知道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会有什么后果。
林逸自己动手,整个光明市的地下世界都会被他翻个底朝天。
那些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微妙的平衡会在他的手上被彻底打碎。
秩序的重建需要很长的时间,而在这个过程中会有无数人死去。
孔雀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林逸的眼睛。
“请您给我们一点时间,这件事我们会给您一个交代。”
林逸看了她一眼,说行。
孔雀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她向林逸和苏晓又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出了首饰店。
外面的黑西服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有人走进旁边的店铺询问情况,有人在街道上拉起了警戒线,有人在调取周边的监控录像。
他们的动作很专业,效率很高,看得出来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情。
林逸站在店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休息区坐下。
苏晓给他倒了一杯茶,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铁观音的香气比热的时候淡了许多,但那种淡淡的焦香还在。
布布汪从柜台
它的眼睛半睁半闭,尾巴在身后轻轻摇动。
苏晓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些忙碌的黑西服,询问林逸:“你觉得是普通小偷吗?”
林逸摇了摇头:“普通小偷不会跑到这种地方来,就算来了也不会只偷几百块钱。”
要么对方是踩点的,要么是有别的目的。
中医馆的位置偏僻,平时很少有人来,小偷能精准地找到收银台的位置,能开锁进门,对店内的情况有一定了解,这绝对不是临时起意。
要么是提前踩过点,要么是有人指使。
两种可能性都不太让人放心。
如果只是普通小偷,那还好,清道夫能处理。
如果有人指使,那就意味着有人在试探他的底细。
他不知道是谁在试探,不知道试探的目的是什么,不知道对方掌握了他多少信息。(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