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太好了啊!”李秀英再也忍不住,泪水扑簌簌地滚落下来,她放下茶壶,用粗糙的手背胡乱抹着眼泪,声音哽咽,却带着无比的欢喜,“你这孩子……这么多年了,总算是……总算是要成个家了!我跟你爸,这心里头……这块大石头,总算是能落一落地了!”
她一边抹泪,一边又忍不住看向柳如月,那目光里充满了慈爱,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的庆幸。
她想起多年前,儿子第一次带李知嫣回家时的情景。那时儿子刚在县里站稳脚跟,意气风发,李知嫣漂亮大方,家境也好,老两口心里别提多高兴,觉得儿子总算有出息,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
可后来……那段婚姻无疾而终,虽然儿子从不多说,但他们隐约知道,或许和他们这个穷家、和他们这对没什么本事的父母,脱不了干系。
这些年,儿子官越做越大,起起落落,个人问题却始终悬着,他们心里急,又不敢多催,怕给儿子添堵,更怕再因为自家的条件拖累了他。
这份愧疚和担忧,一直压在他们心上。
“当年……当年你和知嫣那孩子……”李秀英情绪激动,话就有些收不住,脱口而出“那时候,是家里……拖累你了……”
“妈!”孙哲文心头一紧,连忙打断她。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提起李知嫣,那已经是过去时,而且,他更不想让柳如月有任何不必要的联想。他下意识地看向柳如月。
柳如月的手,在李秀英提起“李知嫣”三个字时,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柔软。
她没有看孙哲文,只是脸上那抹淡淡的红晕褪去了一些,平静地看向李秀英,唇角甚至还维持着那抹温和的笑意。
孙守田也皱了皱眉,略带责备地看了老伴一眼,沉声道:“你这老婆子,现在提这些陈年旧事做什么?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
他有些担心地也瞟了柳如月一眼,怕这位“前领导”、如今的“准儿媳”心里不快。
柳如月却摇了摇头,轻声开口:
“爸,妈,你们别担心。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孙哲文的事,我很清楚。我相信,我们以后在一起,会很好的。”
她顿了顿,转过头,目光与孙哲文紧张的眼神对上:
“会很好的。”
这句话,既是对孙父孙母的承诺,也是对她自己,对孙哲文,对未来这段婚姻的宣告。
孙守田和李秀英听到这话,心里那块因为提起旧事而悬起的石头,才算真正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