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王在不周山下等了整整七日。
七日里,他没有等来白虎君,没有等来混沌罗盘,甚至连那枚鳞片都无法再感应到一丝一毫的气息。
那鳞片原本微微发光的“蛟”字,如今已黯淡如普通黑石,握在掌心只有一片冰凉,对那罗盘没有一丝感应。
老蛟将跪在帐外,声音低沉:“王上,探子回报——白虎君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通过不周山,进入了天界。”
蛟王坐在蒲团上,手中的鳞片停在掌心。
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死死盯着老蛟将,幽绿色的瞳孔中翻涌着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
“一个月前?”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平静得可怕。
老蛟将低下头,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是。那探子是从天界边缘的一个散修口中得到的消息。那散修亲眼看到一道灰白色的光芒从不周山的方向飞入天界,光芒中隐约可见一道身影。那身影,与王上描述的白虎君极为相似。”
帐中一片死寂。
蛟王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狰狞而疯狂,在昏暗的灯火中格外瘆人。
“本王在这里等了他七天七夜,他倒好,早就进去了。”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本王从乌蛟界追到冥界,从冥界追到不周山——他倒好,早就进去了!”
他猛地站起身,血铜大刀在手,一刀劈碎了面前的石案。碎石飞溅,老蛟将跪在原地不敢动弹,碎石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他也不敢去擦。
“王上息怒!”帐外的蛟兵们齐刷刷跪下。
蛟王大口喘息着,胸口的刀痕隐隐作痛,那是杨戬留下的伤,至今未愈。
他低着头,看着那枚碎裂的鳞片,心中满是憋屈。他追了这么久,谋划了这么久,到头来却是一场空。白虎君早已进入了天界,如同一个巴掌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收起血铜大刀,走回蒲团坐下,脸上余怒未消,“既如此,我们便换个打法。”
老蛟将小心翼翼地问:“王上的意思是……?”
蛟王眼中寒光一闪:“本王进不去天界,但冥界那条通道还在。上次我们攻破枉死城,被杨戬夺了回去。这一次,本王要带着三万大军,踏平枉死城,从冥界通道杀入天界。”
老蛟将脸色一变。上次攻打枉死城,两万大军折损近半蛟王自己也受了重伤。这一次要带三万,几乎掏空了乌蛟界的全部家底。若再败,乌蛟界就真的完了,连守家的兵力都不会剩下。
“王上,三万大军是乌蛟界所有的兵力了。若……”
“没有若。”蛟王打断他,目光凌厉,“白虎君已经进入天界,若等他彻底炼化罗盘,与自身融为一体,本王就真的什么都没了。这一次,本王要倾巢而出,不成功,便成仁。”
老蛟将低下头,不敢再劝。“属下领命。”
他站起身,向帐外走去。走到帐门口时,蛟王忽然叫住了他。
“老蛟将,你跟了本王多少年了?”
老蛟将一怔,转过身,抱拳道:“回王上,两千三百年了。”
蛟王点了点头。“两千三百年,你从未让本王失望过。这一次,也不会。”
老蛟将眼眶一红,深深叩首:“属下定不辱命!”
乌蛟界,三万蛟兵在乌蛟殿外集结完毕。刀枪如林,甲胄如墨,旌旗遮天蔽日。这是乌蛟界全部的兵力,也是蛟王最后的赌注。
蛟王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那黑压压的方阵,心中涌起一股豪情。这些人,都是他的兵,都是他数千年的心血。今日,他要带着他们,踏平枉死城,杀入天界,夺回罗盘。
“出发!”他的声音如雷霆般在虚空中回荡。
三万蛟兵齐声呐喊,化作无数道黑色的流光,向冥界的方向疾驰而去。
冥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