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变得激昂，像是在念一首古老的战歌。
“大内左京大夫弘世，拒止足利义满的干涉，被足利义满的御判御教书指为‘周防?长门凶徒’，他终身不见足利义满！足利义满能把他如何？——不能！那杀伐果断的日本国王，照样还是得捏着鼻子任命他为周防长门守护！”
他的目光收了回来，落在宫川房长脸上，嘴角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至于大内左京大夫义兴，他拥立足利义植上洛，不就是和另一个将军足利义澄为敌？他打赢了，成功拥立足利义植，足利义澄能做什么？——不能！他不仅仅是大内家的家督，是周防长门的守护，甚至是山城国这个京都所在的守护，是西国乃至几内最强大的大大名！”
他转过身，面对着战场的方向。城砦上，一面旗帜被箭射穿了，破了一个大洞，但还在飘。
“把话传下去！”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极高，像是一柄出鞘的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锐利的光。
“大内家的男儿，从来不怕做什么朝敌、御敌！击败不了我们的幕府，只会让我们更加强大！”
宫川房长跪在地上，胸膛里像是有一团火被点燃了。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热，声音洪亮得像是要把刚才的慌张全部烧掉。
“嗨！”
“话传好后——”陶晴贤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前方的战场上，“我分你八千人马，你去支援南周防。用百济王之后的武勇，告诉安艺国的村长们——即使有朝廷和幕府背书，他们也不过还是村长！”
“嗨！”
宫川房长站起身，甲叶哗啦作响，转身大步离去。他的步伐不再慌乱，而是带着一种被点燃了的、要去建功立业的急切。
……
今川义真写好了要向足利义藤汇报平岛之行的文书，他到底没敢多写点什么他没看到的东西，只是把“足利义维”和“四国室町殿”跟他的对话都写了上去。
至于说，从他妻子的表现看，“足利义维”才是隐藏起来的真人格，“四国室町殿”是为了在阿波细川和阿波三好对幕府的对立和想要“进步”的氛围中保护自己而出现的“表人格”，而且这个“表人格”还是个眼高手低的蠢货……
今川义真要信了，寿桂尼、太原雪斋和今川义元知道非得吐血三升——因为白瞎了他们对今川义真的教育……
都已经知道对方是精神分裂了，那么哪个人格是主人格重要吗？
在阿波细川、阿波三好的环境里，在那些迫切想要“进步”的阿波细川旧臣眼里，“四国室町殿”才是真正的主人格！只想做个富家翁的“足利义维”？那只是公方大人偶尔在做梦罢了！
如此，足利义维的存在，对现在的幕府支配体系依旧是威胁，对于想要借这个体系实现自己目的的今川义真而言，也依旧是实现其目的的阻碍。
足利义藤是聪明人，在看到今川义真的汇报后，会知道需要怎么做的。
不过，三好家兄弟——这群当前日本最强大的兄弟——的情况摆在这里，今川义真反应了过来，现在看起来他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但实际上因为他们麾下“进步的道路”不同，实际上……
好在松平竹千代的家臣团，今川义真自己用起来也不客气，所以他唯一的义弟在的冷汗，今川义真把文书放进竹筒中，用封泥封好，递给了木下秀吉，“把文书呈报给将军殿样，我本可以托本多弥八郎用鹰传信的，但反正不是什么急事儿，就当是给你一个再去见那个什么小町太夫的机会，但是猴子你给我记住，大军可不会等你，你要是没赶上……”
“那您凯旋时就能看到我的人头！”木下秀吉接过竹筒背上，飞也似地跑上马，向京都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