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遥心中自有分寸,对阵武当本门年轻弟子,他尚且愿意留几分情面,点到即止不伤根本;可对于武当花钱请来的各路外援,彼此本就毫无交情,对方既然敢登台插手两派恩怨,路遥便再无半分顾忌,真到擂台上动起手来,下手绝不会有丝毫留情。
即便打定主意不留情面,路遥依旧想着做到仁至义尽,不愿平白无故伤及无辜。他吩咐师门师弟暗中前往各处,给那些决意登台助阵的外援悄悄送去书信,字字恳切劝告众人趁早抽身离去,切莫掺和武当与天剑门的恩怨。信中直言,一旦登台交手,便是生死相向,刀剑无眼,倘若不慎殒命擂台,也休要怪他出手狠厉。
奈何路遥这番苦心劝诫,落在一众心高气傲的年轻高手眼中,全然变了意味。众人非但没有领会好意,反倒一致认定这是路遥心生畏惧、底气不足,特意写信示弱服软,个个将这份善意当成了对方怯战的把柄,愈发傲气凛然,登台比试的心思愈发坚定。
得知众人这般想法,路遥忍不住满心愠怒,冷冷一声冷哼:“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寻死都不知挑地方。我若是真这般容易对付,武当又何须四处奔波重金招揽你们这些外援?武当纵然日渐没落,终究是江湖顶尖名门,难道门下当真连拿得出手的后辈弟子都无?这群人当真是愚钝至极!”
其实这般心态也实属寻常,这些外援大多年长路遥几岁,年少成名一路顺风顺水,平日里受尽旁人追捧夸赞,早已养成一身傲气,早已看不清自身真实实力,下意识觉得路遥纵然天资出众,年仅二十一岁,修为境界也未必能远超自己,全然没将这位少年顶尖高手放在眼中。
路遥敢当众放言,独自迎战武当所有二十五岁以下弟子,绝非狂妄自大,他一身实力早已得到诸多江湖前辈一致认可。往日里同门长辈切磋留手、赤松道长出手只想擒住他而非斩杀,这些交手皆算不得公平较量,无法真正衡量自身战力高低。
为彻底摸清自己如今的真实水准,路遥索性趁着深夜遮掩容貌,悄然前去突袭昆仑派云鹤先生,一出手便是全力死战,不留半分余地。
云鹤先生身为昆仑派老一辈高人,虽未踏入先天境界,却已是后天一品巅峰修为,闯荡江湖四十余载,身经百战,实战阅历极为深厚。此番遭遇蒙面人拼死偷袭,云鹤先生不敢大意,当即倾尽毕生所学全力应战。
三百余招交手下来,路遥未曾动用任何毒药暗器,仅凭纯粹拳脚兵刃功夫,便与阅历老道的云鹤先生打得不分胜负,全程从容不迫,丝毫不见落败迹象。
路遥心中清楚,五百招之内二人依旧难分高下,可长久缠斗下去,自己终究吃亏。云鹤先生年近七旬,身藏诸多压箱底的独门绝学,对战经验更是远胜自己,拖延越久落败概率越大。
心念至此,路遥纵身跃出战圈,摘去脸上蒙面巾,先是诚恳向云鹤先生致歉打扰,随后虚心请教自己如今的武学水准,在江湖之中究竟处于何等层次。
云鹤先生细细回想方才激战全过程,神色郑重无比,直言评判:“以老夫亲身交手观感而论,三十岁以下年轻一辈之中,无人能是你的对手。放眼整个江湖,你已然稳稳踏入一流高手行列。除却先天强者之外,纵使三名同阶后天高手联手围杀你,你也足以从容脱身,保全自身无恙。”
为让众人更直观知晓其实力层次,便以世人熟知的武学水准参照对比,如今路遥综合战力,大致等同于倚天之中武当七侠里的殷梨亭、赵敏麾下阿二阿三一流,亦与昆仑何太冲夫妇实力不相上下。这般实力,皆是江湖之中早已成名多年的顶尖好手,而路遥年仅二十一岁,未来武道前路更是不可估量。
摸清自身真实实力后,路遥心中笃定,对于自己单人迎战武当年轻一辈的这一局比试,已然手握九成胜算,稳操胜券。
余下两场比试更是毫无悬念。第二场由天剑门掌门骆元通亲自出战,他乃是江湖公认的天下第二高手,实力深不可测。武当纵然想尽办法拉拢助力,也绝无胜算。如今大明与草原部族水火不容,武当当众若是贸然请来草原第一高手鹰王舒尔伯格助阵,便是通敌叛国之举,一经曝光,武当数百年积攒的名门声望将会彻底尽毁,从此再无立足江湖之地,这般代价武当万万承担不起。
最后一场后辈团战,天剑门更是阵容扎实。袁毅修为已然抵达后天二品后期,一柄玄铁重剑势大力沉,正面强攻所向披靡;路遥招式变幻莫测,游走周旋伺机破局;一旦局势落入下风,夕儿姑娘便可催动独门蛊术,布下万蛊毒阵,凭诡异毒术稳稳锁定战局,立于不败之地。
几番细细推演盘算,无论从哪一处比拼,武当都全无取胜之机。即便局势已然明朗,路遥依旧不愿彻底撕破脸皮,决意做最后一次和平调解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