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宇泽端起桌上的粗茶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脸上露出几分感慨之色，继续补充道：“玄震霖这孩子也确实争气，二十岁不到就顺利迈入了暗劲初期境界。”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客观：“这个实力在众皇子之中不算顶尖，比不得康亲王他们那些化劲强者，但也绝不孱弱，在年轻一辈里算是中上水准了。”
说到这里，柳宇泽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只不过啊，他母亲出身低微，这就注定了他的尴尬处境。在皇族中，他一直被边缘化，朝堂上没什么话语权，连参加一些核心的皇族议事都没资格。”
“好在也因为他没什么威胁，成不了气候，其他那些野心勃勃的皇子也懒得故意去为难他，这些年倒也过得安稳，没卷入什么太大的纷争。”柳宇泽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缓缓说道。
穆枫一直静静倾听，眉头却始终微蹙，心中的疑惑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重。
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带着几分探究看向柳宇泽，沉声追问道：“柳师兄，既然他在皇族中地位如此尴尬，自身又没什么势力根基，为何会偏偏与咱们六合门扯上关系？按说以他皇子的身份，即便要拉拢势力，也该找些比六合门强些的才对。”
柳宇泽抬眼迎上穆枫的目光，脸上露出一抹追忆的神色，声音也放轻了几分，缓缓开口：“这就牵扯到一段旧恩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在回忆过往的片段，缓缓说道：“玄震霖的母亲在入宫之前，只是个普通的农家女子，曾遇到过一场生死大难，是当时的六合门门主，也就是我的祖父，出手帮了她一把，算是对她有救命之恩。”
“后来她机缘巧合入宫，还被圣上幸临生下了玄震霖，即便身份低微，却一直记着这份恩情。”
柳宇泽的语气带着几分唏嘘，“便在玄震霖六岁那年，特意托人辗转联系上了六合门，希望我们能派人教导玄震霖武学，也算是想让孩子有个自保的本事。”
“我父亲当时是六合门的大长老，修为已经到了暗劲后期巅峰，辈分和资历都足够，得知是恩人之托，便主动请缨，成了玄震霖的武学启蒙老师，一直教导到他十五岁正式进入皇家武学馆为止。”柳宇泽说着，脸上浮现出几分自豪，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他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惋惜，声音都有些发沉：“可惜啊，天不遂人愿。玄震霖的母亲在他十岁那年就染病去世了，我父亲也在五年前外出执行任务时遭遇意外，没能回来。若是他们两人还在，凭着这层从小积累的深厚关系，玄震霖定然会多加照拂六合门，咱们门派也必定不会落到如今这般落魄模样。”
穆枫听完这番话，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心中却忍不住泛起一阵鄙夷。
他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屑，暗自腹诽：六合门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根本原因还是柳宇泽自身的问题。
若不是柳宇泽沉迷酗酒、自暴自弃，把好好的门派打理得一塌糊涂。
凭着与玄震霖的这层旧恩，再加上六合门原本残留的底蕴，就算成不了顶尖势力，至少也能安稳撑上几十年，不至于沦落到如今这般靠给王府处理脏活累活苟延残喘的末流境地。
不过转念一想，穆枫眼中的不屑又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邃的光芒。他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思绪，心中暗道：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