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林夜的心脏,”张超的表情扭曲着,“二十八个时空的林夜,他们的执念汇聚在一起,就是系统最强大的能量源。你以为你一个残次品,能对抗得了整个系统?”他抬手按了一下机械核心上的按钮,太平间四周的墙面忽然发出“咔哒”的声响,一个个隐藏的暗格弹了出来,每个暗格里都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周绾”,她们的脖颈处露着不同的条形码数字,手里都拿着一支和周绾一模一样的钢笔,眼睛里泛着幽蓝的光,一步步朝着周绾走过来。
周绾靠在桌沿,看着朝她围过来的克隆体,又看了眼张超胸口跳动的心脏,忽然想起刚才记忆碎片里看到的画面——姐姐把张超学术造假的证据,全部编码成了钢笔里的墨水,只有当携带者的执念强烈到一定程度,这些数据才会被激活。她握紧钢笔,感受着锁骨处芯片越来越高的温度,看着最前面的克隆体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伸出手要来抢她的笔。她没有躲,反而对着那个克隆体笑了笑,轻声说:“姐姐,我知道你在里面。”
那个克隆体的动作忽然顿住了,眼睛里的蓝光闪了闪。周绾趁着这个间隙,猛地把钢笔尖刺向自己锁骨处的芯片,尖锐的疼痛感瞬间传遍全身,幽蓝的墨水顺着笔尖注入芯片,她的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无数数据流从她的身体里涌出来,朝着四周的克隆体蔓延过去。那些克隆体接触到数据流的瞬间,动作都停了下来,眼睛里的蓝光慢慢变得柔和,她们看向周绾,嘴里轻声喊着:“绾绾。”
张超的脸色变得惨白,他伸手去按机械核心的按钮,却发现核心里的心脏跳动得越来越慢。“不可能!你明明是个残次品!”他嘶吼着,就要冲过来阻止周绾。就在这时,太平间的门忽然被撞开,陈默举着枪冲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几个特警,手电筒的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张超,你涉嫌多起连环杀人案,现在正式逮捕你。”陈默的目光落在周绾身上,看见她胸口渗出来的血,眉头一下子皱紧了,“周绾,你怎么样?”
周绾靠着桌子慢慢滑坐到地上,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支量子玫瑰,钢笔尖还插在她的芯片里,数据流还在不断往外涌,那些克隆体站在原地,慢慢闭上了眼睛,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张超看着围过来的特警,又看了眼自己胸口越来越暗的机械核心,忽然疯狂地笑了起来:“你们以为抓了我就结束了?系统已经启动了,执念是永远不会消失的!只要还有人有欲望,还有人想不劳而获,盲盒就永远不会消失!”他猛地抬手按向自己胸口的核心,核心发出刺眼的红光,整个太平间开始剧烈震动,墙上的电子钟数字疯狂跳动,瞬间跳到了03:00。
周绾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慢慢飘起来,她看见陈默冲过来接住她倒下的身体,看见张超被特警按在地上,还在疯狂地笑着。她的视线越过他们,看向03号停尸柜的方向,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长得很斯文,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慢慢消失在了空气里。她认出那是林夜,值班表上的名字,正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整个空间里漂浮着的无数淡蓝色的执念碎片,像萤火虫一样,慢慢朝着她手里的钢笔飞过来。
她的手指动了动,握紧了钢笔,脑子里忽然闪过姐姐说过的话:“绾绾,世界上没有白走的路,也没有白受的苦。那些你以为跨不过去的坎,最后都会变成你手里的武器。”她笑了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钢笔从芯片里拔出来,朝着张超的方向扔了过去。钢笔在空中划出一道幽蓝的弧线,笔尖正好扎进张超胸口的机械核心里,核心里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红光炸开的瞬间,所有的数据流都涌入了核心,张超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震动慢慢停了下来,太平间里恢复了寂静,只有电子钟的数字还在慢慢跳动,03:01。陈默抱着周绾,手按在她锁骨的伤口上,声音带着颤抖:“别睡,救护车马上就到了,你爸妈还在家里等你回去看新房子呢。”
周绾靠在他怀里,咳了口血,嘴角却带着笑。她抬头看向天花板,那里好像映出了老家院子的画面,父母正在院子里栽她最喜欢的玫瑰,风一吹,花瓣落了一地。她动了动嘴唇,轻声说:“我还不能睡,还有很多事,没做完呢。”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又震动了起来,这次的来电显示是老家的号码,周绾让陈默帮她接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熟悉的声音,带着点气喘吁吁的高兴:“绾绾啊,你打回来的钱我们收到啦,房子快盖好了,你爸说等你回来,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对了,刚才有个快递送过来,说是你寄的盲盒,我拆开看啦,是个很漂亮的钢笔,和你小时候用的那支一模一样。”
周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猛地看向张超的方向,他已经昏死了过去,胸口的机械核心已经变成了碎片,而不远处的地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崭新的盲盒自动贩卖机,亮着暖黄色的光,屏幕上跳着一行字:“恭喜您,获得特等奖‘完美家人’体验券一张。”
周绾靠在陈默怀里,咳出的血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黑,嘴角那抹笑却奇异得发亮。她盯着天花板上虚无的幻影——那院子的玫瑰,那风,那永远回不去的父母身影——直到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将这幅濒死的海市蜃楼震出裂痕。
是陈默帮她按下了接听键,将听筒贴到她耳边。母亲的声音,带着熟悉的、干活后的微喘,还有掩不住的高兴,像一道过于刺眼的光,劈开了停尸间冰冷的空气。“绾绾啊,你打回来的钱我们收到啦,房子快盖好了,你爸说等你回来,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对了,刚才有个快递送过来,说是你寄的盲盒,我拆开看啦,是个很漂亮的钢笔,和你小时候用的那支一模一样。”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像一颗颗温热的钉子,缓缓楔进周绾的听觉神经。红烧肉。钢笔。一模一样。她的瞳孔在母亲带着笑意的尾音里骤然缩紧,那点因幻象而生的微弱光亮瞬间被冰冷的、黑色的恐惧吞噬殆尽。她猛地扭过头,脖颈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视线死死钉在几米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