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广志点头附和:“我也这么认为。195旅只是他基层历练的跳板,绝非终点。”
“以他的能力和格局,困在旅级岗位太屈才了。”
“我们提前给他规划好了后续几条备选路线。”
马宝川语气凝重,缓缓道出布局,“第一条,战区机关作战指挥核心岗位,直接参与战区整体防务筹划。”
“第二条,集团军副职,分管战备演练、基层带兵建设。”
“第三条,战区战备指挥部主官岗位,统筹辖区边防长线防务、联合作战战备部署。”
每一个岗位都是分量极重、前途无量的关键位置。
显然两位老首长早已暗中为他深思熟虑,铺好了未来仕途的康庄大道。
“这三条路线,都是最适合他的,既能发挥他基层带兵、实战指挥的优势。”
“又能匹配他日渐拔高的战略格局。”
满广志说道,“等时机成熟,我们提前给他透底,让他心里有数。”
“也好在专班研学期间,针对性打磨自身能力,朝着既定方向发力。”
“没错,是时候跟他通个气了。”
马宝川抬手看了眼时间,估算着此刻夜色已深。
易扬应该刚送完满紫彤、独自回到宿舍休整,正好有空接电话。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手指轻轻按下易扬的联系方式。
准备给易扬拨通电话,把私下为他兜底铺路、规划仕途路线的事,悄悄透给他几分底。
而此刻的易扬,刚目送满紫彤乘车离开国防大学校园。
独自漫步走回学员宿舍,刚推门进屋。
还没来得及坐下,口袋里的手机便骤然响起。
屏幕上跳动的来电号码,正是马宝川。
另一边的满紫彤,也已然乘车抵达国防大学周边的干部家属院临时公寓。
按照部队涉密校区严格规定,她本无资格入校探视。
全靠上级领导格外网开一面,才得以破例进校和易扬散步谈心。
更别提同住留宿,制度绝不允许,能有这短短一晚的相聚时光,已是难得的破例优待。
易扬低头瞥了一眼来电显示。
原本略显松弛的神色瞬间收敛,不是面对上级的刻意拘谨。
而是看到老首长同时署名的来电时,心底泛起一阵熟稔又踏实的暖意。
脸上方才还带着几分与爱人相聚后的柔和笑意。
转而化作老友相见般的从容,指尖迅速划开接听键。
语气里没有了公开场合的毕恭毕敬。
反倒多了几分随性自然,像是跟家里长辈通电话一般,分寸松弛却又不失敬重。
“哟,两位首长大忙人,怎么有空这会儿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
紧接着便是马宝川沉稳浑厚的嗓音,少了几分会议上的威严官腔。
多了几分老友闲聊的松弛,带着点打趣的意味。
“怎么?易大高材生,这才刚进国防大学专班深造几天,就开始嫌我们老家伙打扰你休息了?”
易扬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顺势靠在宿舍书桌边,姿态彻底放松下来,完全没有了上下级之间的刻板拘谨。
“瞧您这话说的,我哪儿敢啊。”
“我刚和紫彤在校园里溜达一圈回来,正准备歇口气呢,你们电话就打过来了。”
“这个点儿找我,肯定不是单纯叙旧,怕是又有什么要紧事要敲打敲打我吧?”
马宝川低笑出声,语气放缓了不少,透着十足的熟络。
“你小子还是这么机灵,一猜一个准。”
“怎么样,在国防大学这阵子过得还顺心?”
“那些高规格的课程、动不动就拉着一众老将参与的战略推演,没把你这基层出来的带兵人给难住吧?”
“嗨,难倒谈不上,就是压力不小。”
易扬语气坦诚又随意,不再用汇报式的官方口吻。
像是跟长辈唠家常一般娓娓道来,“专班的课程含金量是真高,全是全军当下最核心的战略课题,站位高、落点实,每一堂课都够我琢磨好几天。”
“我这段时间一门心思沉在里面,跟着李崇山教授还有一众授课专家磨思路,每一次研讨推演都不敢偷懒,全力以赴跟上节奏。”
“说实话,比起在195旅带兵,这儿的脑力消耗要大得多。”
“这点我和老满都清楚,也听不少人念叨你了。”
马宝川的语气渐渐正经了几分,却依旧没有疏离感。
“就说你今天课堂上那番立论发言,直接把一群资历比你老得多的老将都给镇住了。”
“思路清晰、格局开阔,硬是给咱们基层带兵的干部挣足了脸面。”
若是换作旁人,被两位战区级首长当众夸赞。
恐怕早就沾沾自喜、心花怒放了,可易扬只是淡淡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完全没有刻意的谦逊客套。
“得了吧,您可别捧我了。”
“我就是把这些年在边防驻防、实兵演练攒下的实战经验,结合课堂上学的理论瞎整合了一下。”
“纯属运气好,再加上李教授有意给我搭台,我才有机会多说两句。”
“在座的都是军中前辈,我那点东西在人家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电话那头,马宝川和身旁坐着的满广志相视一眼,皆是会心一笑,眼底满是欣赏。
他们认识易扬多年,看着他从基层一路拼杀上来。
最清楚他这份不骄不躁、通透清醒的性子。
私下相处时更是早已把上下级的规矩抛到了脑后,只当是自家晚辈、得力后辈。
马宝川清了清嗓子,语气沉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亲近。
“夸你可不是场面话,你小子确实有真东西。”
“不过也正因为你今天风头太盛,这下麻烦也跟着来了。”
易扬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没有丝毫意外,语气依旧从容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