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章 三百丈外的箭(2 / 2)

城头上,万里云缓缓踱步,来到李牧身旁。

看到那匹极为诡异的白马,图尔想要留下继续叫骂的念头顿时打消了,联想到李牧的威胁,虽然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他内心深处却隐隐有些不安。

他一夹马腹,快速冲回到战阵之中,并将原话告诉给了呼延单于。

“你说什么?”呼延单于挑了挑眉毛,语气中带着浓烈的质疑:“李牧说,他今天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杀掉我?”

静。

死寂。

良久,呼延单于突然大笑起来。

“李牧!”他的声音像打雷一样在旷野上炸开,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施舍的傲慢,“我就站在这里!有胆的就来杀我!”

他猛地抽出弯刀,高高举过头顶。

“谁敢杀我!”

“谁能杀我!”

身后的蛮族大军立刻齐声附和,万人同吼,声震云霄!

他们纷纷举起弯刀进行拍击,整齐而狂热的节奏,像在进行某种古老的祭祀仪式。

“呼延!呼延!呼延!”

那声音排山倒海,连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呼延单于站在万人中央,铁甲覆身、弯刀指天,像一个不可战胜的神祇。

他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自信。

他相信他的板甲能挡住一切,相信他的大军能踏平一切!

战阵的最后方。

萨满坐在一辆破旧的牛车上,灰白色的瞳孔空洞地望着天空。

骨杖上的铜铃无风自动,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

她低下头,灰白色的瞳孔骤然聚焦,穿过三百丈的距离看向了大屯镇的城头。

她看到了。

一种杀意。

纯粹的、赤裸裸的、没有任何掩饰的杀意。

“呼延……”她微微开口,声音带着悲悯:“永生天等待着你回归祂的怀抱。”

城头上,李牧单膝跪在箭垛后面,***的长枪管架在箭垛的豁口上。

十字瞄准镜的准星稳稳地套住了呼延单于的胸口。

三百丈,一千米,这个距离对于普通的弓弩来说是可望不可即的远方,但对于他手中的这支枪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李牧的呼吸很慢很稳。

瞄准镜里,呼延单于还在笑。

蛮族的士兵们也在欢呼。

李牧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不是笑,是猎人锁定猎物之后的一种本能的、微妙的满足。

“感受一下……来自高纬度的降维打击吧!”

李牧将瞄准镜的准星从呼延单于的胸口微微上移,对准了心脏的位置。

他吸了半口气,屏住呼吸,手指开始缓慢地扣动扳机。

扳机的行程很短,但在他的感知里,那是一段很长很长的距离。

在这段距离里,他听到城下蛮族的叫嚣声,听到城头上士卒们压抑的呼吸声,看到瞄准镜中呼延单于肆意张扬的笑容,

然后,扳机到底了。

轰!

一声沉闷的、与众不同的巨响从城头炸开。

那不是弓弦的声音,不是投石车的声音,不是任何城头上的人曾经听过的声音。

那声音像雷,但比雷更尖锐,像炮,但比炮更清脆!

子弹撕裂空气,以超过音速的速度冲向目标,在声音传到呼延单于耳朵里之前,子弹已经到了!

“呼延!”

“呼延!”

蛮族士兵们还在欢呼。

呼延单于还在笑。

他张着双臂,仰着头,享受着万人膜拜的感觉。

他听到城头传来一声异样的巨响,但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个声音的源头,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痛!

那痛来得太快太猛太不真实,像是一把无形的铁锤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砸在了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都从马背上掀翻了下去。

他低头看去。

他看到了一个洞。

他引以为傲的、重达一百二十斤的、他坚信没有任何箭矢能够穿透的板甲,在胸甲的正中央多了一个撕裂性的大洞,几乎将他半截身体都分开了。

鲜血从洞口涌出来……不,不是流,是喷!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腔里炸开,把所有的血都挤了出来。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三百丈外的箭……

世界上竟然真的有这样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