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训那小崽子,不等于直接把脖子往那尊煞神刀口上送吗?
西炎皓月在旁边看着这群人憋得直抽抽的脸,忍不住偷偷扯了扯西炎寂的袖子,压着嗓子用气音问“那小东西……”
西炎皓月的目光死死黏在天梯下那抹被护在怀里的小小身影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后背刚敛下去的冷汗,瞬间又密密麻麻地冒了出来。
那孩子……
他怎么觉得那孩子眼熟得要命。
那双沉郁冷冽的眸子。
那漫不经心却能一言定生死的姿态。
甚至连那份藏都藏不住的,偏执到病态的占有欲与护短疯劲,都像极了一个人。
一个他从小看着长大,却又是他这辈子最怕,最不敢招惹,光是想起名字都要腿软的煞神。
一个念头疯狂地在脑海里炸开,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
不会吧……不可能吧?
雪景熵那尊疯魔,素来孤身一人,冷漠孤绝到连诸天万界都不放在眼里。
怎么会突然多出这么个年岁尚小的孩子?
可这气质,这一言不合就要灭世的狂劲,分明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连那股子“护短即真理,惹我在意之人便诛你全族”的疯戾劲儿,都分毫不差。
方才雪景熵那全程黏在池晚雾母子身上的目光。
还有那纵容到极致的笑意。
若是那孩子真的和他有关系……
他眸子猛然一缩,攥着扶手的指节微微松了松,压在心底大半辈子的块垒,竟悄咪咪裂了道细缝,漏进点点暖光来。
眸子中有很多复杂的情绪,不是恐惧,更不是害怕。
而是意外,是震惊,是窃喜,是难以言说的隐秘希冀。
是浸了岁月尘霜的酸涩,顺着血管慢慢爬到心口,揪得他整个人都发颤。
他抬眸看向其他的两个老家伙,那两个老家伙也是一脸震惊的看着下方那抹小小的身影。
北冥沧震惊的眼神都溢出来了都溢出来了,苍虬的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茶盏。
那眉眼……那鼻梁……可不就是雪景熵小时候翻版?
那小模样,跟这孩子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
北冥沧指尖一晃,半盏滚烫的灵茶就泼在了玄色衣袍上,他却浑然不觉,只盯着那埋在池晚雾颈窝的小脑袋。
难怪……难怪那尊煞神会亲自踏这趟登云梯浑水。
不对不对,以那小子的性子,怎么可能容许女人碰自己?
连头发丝都不让旁人碰的主儿,怎么可能有一个孩子?
他猛然转头盯着西炎寂,那询问的眼神都快把西炎寂烧出洞来了。
南屿风握着茶盏的手也止不住地轻颤,浅碧色的茶汤晃出盏沿,烫得手背发麻也浑然不觉。
这怎么可能?
他当年亲眼见过雪景熵把敢凑到他身前递帕子的女修一巴掌扇出千里,连灵根都震碎了。
怎么不过十几年光景。
那尊看都不让旁人看的煞神,连孩子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