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奶团子晃了晃伞,伞的末端所坠着的珍珠和玛瑙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踮脚把伞往五个累得脱力的人那边斜了斜,替他们挡了劈过来的紫电。
他奶声奶气说“我随爹爹,天生力气大些。”
云台之上的众人听到他这话,嘴角皆是微微抽搐着。
你爹爹那可不是力气大,而是碾压式的天生威压,能叫万神都跪伏在他脚边。
可下方的那小娃娃,哪里是“大些”,是能直接把整个仙界都给拎起来扔去九幽泡澡吧?
下方云梯上的池晚雾抹了把额角的汗,看着自家这崽崽一脸坦然的模样。
她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揉了把他软乎乎的发顶“是,随你爹!”
南宫泽靠在一旁的云阶石壁上缓气,指尖弹了点灵力扫去衣摆沾的石屑。
看向那盏安安静静浮在小奶团子身侧的囚怨灯,目光落在灯身流转的妖异血光上,眉头微挑:
“原以为我手中的剑原以为我手中的剑已经够沉,没想到跟你这盏囚怨灯比……”
“竟只是零头都算不上。”他笑道“看来我这井底观天了。”
“呼……呼……你……”慕容星辰扶着石壁缓了好半天才顺过气。
他指尖点了点还在发麻的小臂,喘着气抬眼看向那盏灯。
眼角漫开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薄唇轻启,继续说“说出去谁信啊,五岁小奶娃拎着七千多万斤的灯。”
“咱们五个拼尽全力都拉不住,传出去我这张老脸都得子往袖里藏。”
司空枫拍了拍衣上沾的灰。“行了,别打趣孩子了,咱们休息好了就赶紧往上走,再耽搁怕是要出意外。”
他抬手按了按仍在突突跳的手腕,目光扫过云海深处翻涌得愈发凶戾的云雾,眉头拧成深壑。
雪景烬蕤指尖转了转灯杆,暗金铃铛轻响一声,弯腰拾起伞。
率先抬步往云梯上走玄色灯焰蹭着云气翻出细碎金绿火星。
把劈下来的紫电劈得歪开半尺,小小的身影走在最前。
宽大头灯压得软发贴在颊边,肉乎乎的鞋尖踩过开裂的玉石。
每一步都踩得裂开的石缝稳稳凝住,再没半片碎石往下掉。
连那落下的罡风都乖乖绕着他的衣角飘开。
鎏金幽绿的灯焰漫开浅淡暖光,把周遭翻涌的阴秽雾瘴都蒸得烟消云散。
“阿蕤,你不用管我们,护好你自己。”池晚雾望着小团子往前挺得笔直的小脊背,心口又泛起发烫的软意“用你护着我们,那我们永远都会是那案板上的鱼肉。”
阿蕤他走在前面,将所有的凶险都给挡得明明白白。
灯焰烫得那些藏在雾里的邪祟连半个影子都不敢露。
可这孩子才五岁,本该攥着糖人在娘亲怀里撒娇。
哪用得着扛着这么沉的灯,给一群大人开路?
可他却一直将他们几人都护在他的身后。
用他那小小的肩,扛起了本该属于他们的生路。
若他一直这般护着他们,那他们便永远只能躲在他人的身后。
若是他人有这么强大的人愿意护着,定然会乐得一辈子安享庇佑。
可他们都是踏着刀山血雨闯出来的人,每一个人都有让自己必须变强的理由。
有些事也必须自己去做,有些路终究得自己一步一步踩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