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开嘴,连着打了好几个大大的哈欠。
眼皮子就像是灌了铅一样,直往下耷拉。
温浅转过身,走到水槽边。
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把冰凉的水。
直接扑在自己脸上。
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扯过脖子上的毛巾,胡乱把脸擦干。
不行。
绝对不能去睡觉。
这会儿要是真上了楼,钻进那个热乎乎的被窝里。
这一觉非得睡到大半夜不可。
白天要是睡多了,晚上肯定得睁着眼睛到天亮。
到了晚上,裴宴洲那头饿狼可还在旁边躺着呢。
真要是睡不着,指不定那男人又要出什么折腾人的幺蛾子。
温浅猛地打了个激灵。
她摇了摇头。
得找点事情做,把这阵困意给熬过去。
她环顾了一圈院子。
目光落在了角落那个搭着防雨布的棚子上。
棚子底下停着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那是裴宴洲前阵子刚调过来时,托后勤的人弄回来的。
平时就放在这用来代步。
温浅眼睛一亮。
正好。
趁着这会儿有空,去主街上的药堂那边看一眼。
之前温浅离开这里之后,这里的药堂之后都是阿七在看顾的。
她这个当老板的,既然人都到了,总得亲自去看看。
温浅拍了拍手上的灰。
转身走进了屋里。
她换下身上那件沾了水渍的旧衣服。
从柜子里拿了一件藏青色线衣天上,又穿了一件呢子大衣。
头发也重新梳理了一下。
拿头绳紧紧地绑在脑后。
收拾妥当后,温浅快步走到院子里。
她把那辆二八大杠从棚子里推了出来。
这车子保养得极好。
链条上的机油擦得锃亮。
温浅推着车子出了院门。
她踩着脚踏板,借着惯性溜了两步。
长腿一跨,动作利落地上了车。
车轱辘碾在煤渣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温浅顺着家属院外头的那条大路一直往前骑。
路两旁种着一排排光秃秃的白杨树。
这时候正好是部队下午的操课时间。
路上不时有穿着绿军装的人列队经过。
温浅把车子骑得飞快。
冷风扑在脸上,彻底把刚才那点困意给吹散了。
她骑了大概快十分钟。
前方的煤渣路到了头。
车轱辘猛地一颠。
接上了一条青石板铺成的主街。
这就是军区外头唯一的一条商业街了。
虽然比不上京海那种大城市的繁华。
但在这种偏远的地方,已经算得上是热闹了。
街面上人来人往。
供销社、国营饭店、理发店一字排开。
门头上的红漆大字透着这个时代特有的气息。
温浅捏了捏刹车,放慢了车速。
她的眼睛在街道两旁的铺面上仔细搜寻着。
没骑多远,她就到了药堂。
这条主街上,除了街尾那个小得可怜的卫生所。
就只有她这么一家正经的药堂。
周围不仅有军区的家属,还有附近公社的村民。
看病抓药的人还挺多的,生意一向还不错。
一开始只有一个人守着,之后阿七看生意不错,就又配了第二个营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