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
“该来的来,该走的走。他的命就在这条路上,不是他选的,是路选的他。”古明月转头看着胡不归,月光照在她脸上,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我以前不信命。但今天,我有点信了。”
木屋里,油灯的光安静地亮着。
万兽林的夜风穿过木屋的缝隙,将油灯的火苗吹得摇摇欲灭。林阳盘膝坐在蒲团上,合上《阴阳同契诀》的最后一页,闭目凝神。经脉中灵力流转,胸腔右侧的冰蓝色漩涡像一只沉睡的眼,安静地呼应着他的每一次呼吸。
风伯清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老人的脸上没有了先前的激动与颤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清道不明的平静——像是一个等了五百年的人,终于等到了该等的东西,反而不急了。
白虎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注视着林阳,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
一盏茶的工夫过去,林阳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比之前更亮了,但亮得内敛,像深水下的寒玉,光华不露却寒意自生。
“看完了?”风伯清问。
“看完了。”林阳,“但只懂了不到三成。”
“三成?”风伯清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和赞赏,“第一次翻阅就能懂三成,你已经比为师预想的强了十倍。当年为师得到这本功法时,从头到尾读了三遍,才堪堪明白两成。”
林阳没有接话,而是将册子双手递还给风伯清。
风伯清没有接。
“给你了。”老头,“从今天起,这本《阴阳同契诀》就是你的了。连同为师这五百年来对它的一切领悟、一切心得、一切教训,统统都是你的。”
林阳的手停在半空,沉默了片刻,缓缓收回,将册子贴身放好。
“你要我怎么做?”
风伯清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根枯瘦的竹竿。他背对着林阳,声音低沉而缓慢:
“第一步,你要学会压制体内的妖兽血脉。不,不只是压制——是驯服。把你的寒渊种当成一匹野马,你要骑上去,而不是被它甩下来。”
“第二步,你要学会借助妖兽血脉的力量。让它为你所用,而不是让它吞噬你的神智。阴阳同契,的就是人与妖、冷与热、理智与本能之间的平衡。你那位前辈就是败在了这一步上——他太急了,太贪了,他想要一步登天,结果摔得粉身碎骨。”
“第三步。”风伯清转过身来,目光如炬,“你要走出一条和他不一样的路。为师不会告诉你该怎么走,因为为师也没走过。但为师可以告诉你哪些路走不通——这五百年来,为师把所有走不通的路都试了一遍。”
林阳的瞳孔微微收缩。
五百年的试错。一个老人用五百年的时间,为他铺了一条避开所有死胡同的路。这份恩情,重得让他一时不出话来。
“多谢前辈。”林阳最终只了这四个字。但他的语气很郑重,郑重到让风伯清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别叫什么前辈了。”老头摆了摆手,“你既然接了我的衣钵,就该叫我一声师父。当然,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勉强——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强人所难。”
“师父。”林阳没有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