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方航空部队协同作战,对开封城内日军囤积的军备物资、防御工事、兵力驻点,实施联合空中轰炸。”
话音落下,客厅之内陷入短暂死寂。
李梅缓缓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语气不咸不淡,直白反驳。
“徐司令长官。”
“你口中精准的情报,在我看来,不过是你个人的战场推演。
豫湘桂会战是否爆发,日军是否大举南下,美方情报部门并未给出相同判定。
我有理由判定,你此次主动进攻开封,本质目的并非防守备战。
你只是想要拔掉开封这颗钉子,抹去悬在豫东根据地上方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扫清自身战区的外围威胁。来扩大你的地盘。”
直白、冰冷、不留情面。
典型的美国式处事风格,坦诚刻薄,拒绝毫无迂回。
李梅挺直腰背,搬出同盟军条例,语气平淡却字字强硬。
“我的航空队虽驻扎在第十一战区境内,却隶属于美利坚军方。
按照同盟国协同作战条例,驻华美军作战部队,只接受重庆最高司令部调遣。
我无权、也不会私自接受战区司令的单独指令。
非常抱歉,徐司令,你的请求,我无法答应。”
干脆利落,一口回绝。
拒绝的理由合规、合理、合乎条例,挑不出半点破绽。
没有私人恩怨,没有刻意刁难,仅仅是立场不同、指令不同。
一旁站立的王汉臣,将全程对话尽收眼底,身躯紧绷,手足无措。
他心中清楚一切内幕。
他早就知晓徐剑飞的全盘布局,从开封佯攻牵制,到信阳死守阻敌,再到两大战区联合布防,每一步都精准毒辣,贴合战局。
他百分之百相信,徐剑飞的推演绝无差错,中日大战必将如期爆发。
可他同样摸透了蒋介石的心思,看透了重庆高层的冷血算计。
此刻的蒋介石,早已洞悉日军一号作战计划,对全国九大战区的兵力部署、敌我态势了如指掌。
近两年无大规模战事,他暗中下手,悄无声息将各大战区的嫡系精锐、精兵强将,全部抽调至大后方隐秘集结、休整整训。
而如今顶在正面前线、直面日军兵锋的,清一色都是不受待见、出身杂乱的杂牌军。
在蒋介石眼中,这些杂牌军,从来算不上正规主力。
士兵常年营养不良,面黄肌瘦,体格孱弱;武器装备老旧落后,尽是清末民初的淘汰军械。
兵员大多是强征壮丁,军心涣散,斗志薄弱,不懂战术、不善死战。
往日正面会战,这些杂牌军永远被推至最前线充当炮灰,消耗日军弹药兵力。
蒋介石从来不敢将防守重任交付给他们,深知这群军队难堪大用。
而这一次,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刻意将嫡系后撤,把杂牌军推上生死前线。
理由简单且冷血。
近两年战线平稳,需要杂牌军撑住表面防线,迷惑日军,避免敌人察觉中方兵力空虚,贸然发动突袭、抢占国土。
更深层的目的,便是借日寇之手,彻底消耗、清洗这些不受管控的杂牌势力。
尤其的李宗仁的桂系,和徐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