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看了几眼,忽然出声:“修文,第三式不对。”
武修文收住身形,有些茫然地看着郭靖。
“第三式‘锁喉’,你右手抓得太高,左手又放得太低。这一招拿的是对手的咽喉和手腕,高低错落,才能锁死。你右手一高,对手便有低头闪避的空隙。”
郭靖走上前去,亲自示范。
他左手一探,虚拿对手手腕,右手五指如钩,精准地锁在武修文的咽喉前寸许之处,不触分毫,却让武修文整个人僵住了。
“看清楚了吗?”
武修文连连点头:“看清楚了。”
郭靖退后两步,负手而立:“再来。”
武敦儒和武修文便又练了起来。
一招一式,反反复复,错了重来,对了再练。
郭靖的指点从不敷衍,每一招每一式都要掰开揉碎了讲,直到兄弟俩真正领会为止。
杨过站在回廊转角处,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些恍惚。
很多年前,在桃花岛上,也是这样。
郭靖教他武功,一招一式地拆解,一遍一遍地示范。
他那时年纪小,武功根基尚浅,有些精妙之处一时领悟不透,郭靖却从不急躁,只是不厌其烦地教。
“过儿,这一掌的力道要从腰间发,不能光靠手臂。”
“过儿,身法要活,脚步要稳,不能顾此失彼。”
“过儿……”
那些话,隔了这么多年,仿佛还在耳边。
那时候的桃花岛,有桃树,有海风,有日出日落。
那时候的日子,简单得像一幅水墨画。
淡淡的,却怎么也看不够。
杨过在心里叹了口气,从回廊转角处走了出来。
“郭伯伯。”
郭靖回过头,见他来了,脸上露出笑意:“过儿,起了?昨晚睡得好吗?”
“好。”杨过走到近前,“郭伯伯这是在指点大武小武练功?”
“嗯。”郭靖点了点头,“他二人昨日才回来,我原说让他们多歇一会。谁知他们不肯偷懒,天不亮就起来了,我便陪他们练练。也是,武功这东西,一日不练十日空,不能荒废。”
武敦儒和武修文也停了手,朝杨过抱拳:“师兄。”
杨过看了看兄弟俩,又看了看郭靖,“师父在教武功?我是不是打扰了?”
郭靖摇了摇头:“不打扰。你来得正好。过儿,为师嘴笨,教不好。你这几年武功精进不少,来指点指点他们兄弟俩。”
杨过微微一怔,随即摆手笑道:“师父说笑了。弟子这点微末功夫,哪里敢指点两位师弟?还是郭伯伯亲自教得好。”
武敦儒上前一步,抱拳道:“师兄太谦了。这些年你在江湖上的名头,我们兄弟也听闻不少。师父方才还夸你武功大进,你就别推辞了。”
武修文也凑过来,笑嘻嘻地说:“是啊师兄,我们兄弟俩这些年功夫没什么长进,正想向你讨教讨教。你就别客气了。”
郭靖在一旁捋须微笑,并不说话,只是看着杨过,眼神里带着几分鼓励。
杨过见推脱不过,终于点头道:“那……我便献丑了。若说得不对,两位师弟多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