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的手指在茶碗边缘缓缓摩挲，沉默了片刻。
“郭伯伯的意思是，让我藏在暗处，做一支奇兵？”
郭靖点了点头：“正是。那赵文渊是钦天监的人，他带来的十名禁军，底细如何，咱们一概不知。明面上，我与敦儒、修文随他们北上。你在暗中跟随，一来可以观察这些人是否有异心，二来——”
他顿了顿，目光深沉。
“若真有人设伏，你在暗处，便是我们的退路。”
杨过放下茶碗，抬起头看着郭靖。
“郭伯伯，您是不是怀疑，这趟差事另有蹊跷？”
郭靖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晨风裹着桂花的香气涌进来，将书案上的纸张吹得微微翻动。
“过儿，”他背对着杨过，声音低沉，“我在临安那段时间，听到了一些风声。”
杨过静静地听着。
“贾似道虽然倒了，可他身后那些人，并没有全被清算。有些人藏得更深了，有些人换了副面孔继续当官。这些人，未必希望我活着回来。”
杨过的心微微一沉。
“郭伯伯是担心，有人借龙脉之名，将您引入绝地？”
郭靖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如水。
“我不怕死。可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更不想连累旁人。”
他走回书案前，重新坐下，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过儿，你答应我一件事。”
杨过正色道：“郭伯伯请说。”
“若真出了事，你带着敦儒和修文走，不必管我。”
杨过的眉头紧紧皱起。
“郭伯伯，这话弟子不能答应。”
“过儿——”
“您方才说，不想连累旁人。”杨过打断他，语气坚定，“可您有没有想过，您若出了事，师娘怎么办？芙妹怎么办？襄阳城这十几万百姓怎么办？”
郭靖的嘴唇微微一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所以，”杨过一字一句道，“您不能出事。弟子不会让您出事。”
郭靖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跟你师娘一个脾气。”
杨过微微一笑：“弟子当这是夸奖。”
郭靖被他这句话逗得也笑了，摇了摇头，不再说这个话题。
“罢了，不说这些了。”他将地图重新展开，指着上面标注的路线，“明日你从西城门出，绕过伏牛山，经南阳、洛阳，过黄河，在怀州等我们。”
杨过看着地图，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郭靖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过儿，你两位师祖洪七公和黄药师，已经失联一年了。”
杨过点头：“师娘昨夜跟弟子说了。”
“他们最后出现的地方，是燕京以北的大山之中。”郭靖指着地图上那片空白地带，“龙脉的传闻，也是从那一带传出来的。我怀疑，他们可能发现了什么。”
杨过沉吟片刻：“郭伯伯的意思是，先找到两位师祖的下落？”
郭靖点了点头：“若有机会，打探他们的消息。不过——”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杨过，“一切以安全为重。你两位师祖武功盖世，未必有事。可你若贸然深入，反倒可能陷入险境。”
杨过抱拳道：“弟子明白。”
郭靖又叮嘱了几句，无外乎路上小心、莫要逞强之类的话。
杨过一一应下，站起身来，准备告辞。
“过儿。”郭靖忽然叫住他。
杨过转过身。
郭靖看着他，目光中有几分复杂的情绪。
“你小时候在桃花岛，我教过你一句话，你还记得吗？”
杨过想了想，摇了摇头：“弟子不知您指的是哪句。”
郭靖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