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渊收剑入鞘,转过身来,朝杨过深深一揖。
“杨少侠,今夜若不是你及时赶到,下官这条命,怕是交代在这儿了。郭大侠、两位武公子,也都凶多吉少。”
杨过淡淡道:“赵大人不必如此。你是朝廷命官,在下不过一介草民,这如何使得?”
赵文渊直起身来,摇了摇头,苦笑道:“什么朝廷命官,什么草民,在这鬼门关前走一遭,命都是一样的。今日若不是杨少侠及时赶到,下官这条命早就交代在这洛安居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杨少侠年纪轻轻,武功却如此高深,实在是……实在是令下官叹为观止。”
杨过摆了摆手,不愿多谈,转身走到郭靖身边蹲下,探了探他的脉息。
脉象虽仍有些虚浮,但比方才沉稳了许多,毒性正在慢慢消退。
“郭伯伯,感觉如何?”
郭靖靠着墙壁,闭目调息了片刻,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好多了。”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不像方才那般有气无力,“过儿,多亏了你。”
杨过摇了摇头:“郭伯伯说这话就见外了。”
他站起身来,又走到武敦儒和武修文身边,检查了一下兄弟俩的状况。
武敦儒和武修文坐在凳子上,面色已从潮红转为苍白,呼吸平稳了许多。
“大武小武中毒很深,”杨过道,“要再过了几个时辰,才能醒过来。”
赵文渊站在一旁,闻言松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发抖的手,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醉仙香,端的厉害。下官只饮了三杯酒,便浑身乏力,连站都站不稳。郭大侠饮得比下官多,却能撑到杨少侠赶来,这份内力,下官佩服得五体投地。”
“赵大人,”郭靖眉头微皱,“你……认得过儿?”
“郭大侠问得好。”赵文渊整了整衣袍,走到一张翻倒的椅子前,将它扶正,缓缓坐了下去,“在下若说全然不知,那便是欺瞒郭大侠了。在下在洛阳城为官多年,手下多少有些眼线,江湖上的消息,也略知一二。”
杨过微微挑眉,倒是不意外。
郭靖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赵文渊惨然一笑:“杨少侠与郭大侠的关系,在下也略知一二。当年襄阳英雄宴上,杨少侠以弱冠之年力挫金轮法王,此事天下皆知,在下又岂能不知?”
杨过笑了笑:“赵大人的眼线倒是灵通。”
赵文渊忽然站起身来,朝郭靖又是一揖。
“郭大侠,今夜之事,是下官失察。林怀远这厮,下官原以为他只是个寻常商人,却不曾想他早已投了蒙古。让郭大侠身陷险境,下官难辞其咎。”
郭靖摇了摇头:“赵大人不必自责。人心隔肚皮,谁又能看得清?”
他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赵大人,”他开口道,“今夜赤老温设伏,林怀远做内应,可见蒙古人已经知道我们的行踪。”
赵文渊点了点头:“正是。”
郭靖道:“他们既然能在洛阳设伏,前面的路上,未必没有第二道、第三道埋伏。”
赵文渊脸色微微一沉:“郭大侠的意思是?”
杨过接说:“我们要尽早离开洛阳,迟则生变。”
郭靖扶着墙壁站起身来:“过儿说得对。赤老温死了,蒙古人不会无动于衷,天亮之前必然会封锁城门,全城搜捕。”
赵文渊眉头紧锁:“以郭大侠之见……”
“我们先找个地方藏起来,天亮便出城。”郭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