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边缘已经开始结痂,但中间仍有新鲜的血液渗出,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她从药瓶里倒出药粉,细细地撒在伤口上。
药粉入肉的瞬间,杨过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但他一声没吭,甚至连眉头都没怎么皱,只是呼吸声重了几分。
程英的指尖轻轻按在他的肩胛骨上,将药粉均匀地抹开。
她的手指微凉,触在他发烫的皮肤上,像是初春的溪水流过烧红的铁石。
杨过趴在床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眼神落在不知名的地方,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杨大哥。”程英忽然开口。
“嗯?”
“你每次受了伤,都是这么硬撑着吗?”
杨过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笑:“不然呢?也没个人帮忙,只能自己撑着。”
程英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低下头,继续将棉布覆在伤口上,用布条绕过他的胸膛和肩头,将药粉固定住。
缠布条的时候,她的手臂不得不环过他的身体,胸膛几乎贴上他的脊背,彼此的呼吸在咫尺之间交错。
杨过能感觉到她的鼻息拂在自己后颈的皮肤上,温热的,带着一丝草药的气味。
程英系好最后一个结,收了手,将剩下的药粉和棉布重新包好。
“好了。”她说。
杨过坐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转头看她。
程英正低头收拾桌上的药瓶,烛火的光映在她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温柔而清冷的线条。
她的睫毛很长,低垂的时候像两道新月,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程英的手指微微一僵,没有抬头。
“怎么了?”
“谢谢你。”
程英的嘴角弯了弯,终于抬起眼来看他。
“谢什么?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个谢字。”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怔了一下。
“你我之间”这四个字,说得太过自然。
她的脸腾地红了,连忙别过脸去,假装收拾桌上的东西。
杨过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忽然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程英头也不抬。
“没什么。”杨过说,“就是觉得,有你在身边,挺好的。”
程英的手彻底停住了。
她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块用过的湿布,一动不动。
夜色渐深,山间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又渐渐归于沉寂。
程英熄了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