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低头一看,左臂上的伤口不知什么时候又裂开了,鲜血从白布暗红色的花。
程英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快步走过来,一把抓起他的手臂。
“都说了让你别动别动,你看看你——”
“不是,你打我,我才动的。”杨过露出冤枉的表情。
“你再说!那不是因为你做错事了,我才打你。”
“按我说,也不能全怪我。”
程英抬眼看他。
“谁让你离我那么近,还长得那么美,”杨过摊了摊手,“就算是天上的神佛,也受不了这样的诱惑。”
“你还贫嘴。”她别过脸去,耳根却悄悄红了。
“……先回去,把伤口重新包一下。我们还有要紧事要做。”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那片稀疏的林子,走过那条土路,回到客栈。
程英将杨过按在床边坐下,从包袱里翻出药粉和棉布,蹲在他面前,一言不发地将染血的绷带拆开,露出底下翻卷的伤口。
她的动作依然很轻,可一句话也不说。
上完药,缠好布条,程英站起身来,将东西收好,背对着他说:
“今天的事情,我们就当做没发生过吧。”
“……好。”他说。
程英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好好休息,我们还有要紧事要做的。”她没有回头,“三日后断龙崖。”
“我知道。”
杨过心里清楚。
三日后,无论等着他的是什么,他都需要一副能打能拼的身子骨。
眼下的状况,却远不算好。
外伤倒还在其次。
体内寒冰掌的寒气并没有清除干净。
杨过深吸一口气,将杂念逐出脑海,盘膝坐定,双掌交叠于丹田之前,缓缓运转九阳内力。
真气从丹田出发,沿着任脉缓缓上行。
起初还算顺畅。
气过气海,穿膻中,一路无阻。
可当真气行至天突穴时,一股寒意忽然从骨缝里钻了出来,像是有人在他体内埋了一把碎冰,此刻正一点点地融化,将刺骨的寒冷渗进经脉的每一寸。
来了。
杨过眉头微皱,面色不改,将真气催动得更快了些。
那股寒气像是受到了挑衅,猛然从蛰伏处涌出,沿着手三阴经朝心脉方向蔓延。
所过之处,经脉像被冻住了一般,真气凝滞难行,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到左臂,连同外伤的伤口也突突地跳着疼。
杨过闷哼一声,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那日与黑袍人一战,他虽占了上风,击杀了对方,却终究寒气入体。
这后患,直到这几日才渐渐显现出来
寒冰掌的厉害之处,在于掌力中蕴含的阴寒之气会侵入经脉,深藏于骨,若不能及时驱除,便会如附骨之疽,一日重似一日,直至将人的经脉彻底冰封。
此刻杨过咬紧牙关,舌尖抵住上颚,将体内九阳真气运转到极致。
热流自丹田涌出,如滚汤泼雪,一寸寸地将那股寒气从经脉中逼退。
寒热相交,他周身大汗淋漓,衣襟湿透,头顶隐隐冒出白气。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阴寒之气终被驱除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