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日头从东边爬到头顶,又从头顶往西边滑去。
峡谷里的风越来越凉,吹得崖壁上的灌木沙沙作响。
杨过一直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程英却注意到,他的右手始终没有离开过剑柄。
辰时过了。
巳时也过了。
午时三刻,北边的峡谷里终于传来了动静。
是马蹄声,还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咕噜”声,夹杂着零星的吆喝。
杨过睁开眼。
“来了。”
一队人马从北边的峡谷中缓缓走出来。
打头的是四个蒙古骑兵,身披皮甲,腰佩弯刀,骑在高头大马上,懒洋洋地走着,似乎对这条走了无数遍的路已经提不起任何警惕。
后面跟着六辆马车,每辆车都由两匹驮马拉着,车板上堆着高高的货物,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绳索捆了一道又一道。
押车的蒙古兵约莫五六十人,有的骑马,有的步行,散在车队两侧,一个个晒得黝黑,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
车队的末尾,还有两个骑兵压阵,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穿着的铁甲比旁人的精良许多,腰间挂着一把弯刀,刀鞘上镶着几颗宝石,在阳光下闪着光。
千户。
杨过的目光在那个千户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转向那些马车。
六辆车。
若胡天彪的情报准确,四十斤镔铁,最多只够装一辆车。剩下的四辆车里装的是什么?
胡天彪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眉头皱了起来,但此刻箭在弦上,已经顾不得许多了。
他一挥手。
崖顶上,一支响箭破空而出,发出尖锐的哨音。
紧接着,七八支箭矢从崖顶倾泻而下,直扑车队最前面的四个骑兵。
两个骑兵应声落马,一个被射中肩膀,惨叫着从马背上翻下去,还有一个运气好,箭矢擦着头皮飞过,吓得他伏在马背上,动也不敢动。
“有埋伏!”有人大喊。
蒙古兵们的反应比杨过预想的要快。
几个老兵几乎是箭声响起的瞬间就翻身下马,躲到了马车后面,借着车板作掩护,拔刀在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那个千户更是了得,箭矢飞来时他连头都没回,只是身子往下一缩,整个人就滑到了马的侧腹,避开了第一波箭雨。
“结阵!护住物资!”千户厉声喝道。
蒙古兵们迅速向马车靠拢,形成一个圆阵,弯刀对外,弓箭手蹲在车后,朝崖顶反击。
崖顶上,黑风寨的弓箭手被射中了两个,惨叫着从上面滚落下来,摔在官道上,血肉模糊。
胡天彪脸色一白,但此刻已经顾不上了,拔出鬼头大刀,朝身后一挥手:“弟兄们,上!”
那十来个喽啰嗷嗷叫着冲了出去,有的举刀,有的挥棍,有的甚至扛着锄头,乱糟糟地朝车队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