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辆马车,十几个木箱,每个箱子里都塞着五到八个不等的年轻女子,有的已经昏迷,有的还醒着,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最小的那个,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
杨过握着剑的手在发抖。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千户靠在马车上,捂着身上的伤口,血流如注,脸色惨白如纸,却还在笑。
“你不知道?”他说,“大汗要修新的宫殿,需要人手。这些女人,是送去漠北的。有的是买来的,有的是抢来的,有的是家里的男人还不起债、拿妻女抵的。”
他看着杨过,笑容里带着几分残忍的快意。
“怎么,杨少侠想管?”
杨过的剑尖抵上了他的咽喉。
“谁让你送的?送到哪里去?交给谁?”
千户盯着他,嘴角的血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你杀了我,也救不了她们。这些女人的名字,已经记在册子上了。少一个,蒙古大军就屠一个村。”
“你可以试试。”杨过刺了下去。
剑入咽喉。
千户的眼睛猛地瞪大,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咯咯”声,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蒙古兵见千户死了,士气瞬间崩溃,有人扔下刀跪地求饶,有人调头就跑,还有人趁着混乱往马车上爬,想抢一辆车逃命。
黑风寨的喽啰们却不依不饶。
他们看见那些木箱里装的是女人,眼睛都红了。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贪婪。
“这丫头长得不错!”一个满脸横肉的喽啰钻进木箱,抓住一个女子的头发往外拖。
那女子嘴里塞着布,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挣扎,指甲在木板上划出一道道白印。
“这个归我!”另一个喽啰从另一个箱子里拽出一个女子,扛在肩上,嘿嘿笑着往峡谷深处走。
胡天彪站在一旁,没有阻止,只是皱着眉头看着那些木箱,似乎在想这些“货物”能卖多少银子。
“住手!”
程英喝道,震得崖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落。
她握着玉箫,站在一块大石上,目光扫过那些正在抢人的喽啰,眼中的寒意比剑光还要冷。
“把人放下。”
那个扛着女子的喽啰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放肆:“小娘子,你要是愿意跟爷走,爷连你也一起扛——”
他的话没有说完。
程英的箫已经点中了他的手腕。
“咔嚓”一声,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喽啰惨叫一声,肩上的女子滑落下来,程英伸手接住,将她轻轻放在地上,然后扯断了她手上的绳索,取出嘴里的破布。
那女子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顺着脏兮兮的脸颊往下淌,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程英脱掉自己外袍,披在了那女子身上,然后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黑风寨喽啰。
“谁再碰她们一下,我卸他一只手。”
喽啰们面面相觑,有人不服,握紧了手中的刀,却被身旁的人拉住了。
那几根被箫尖点碎的骨头还在地上躺着,血淋淋的,触目惊心。
这个小娘子不好惹。
程英却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转身蹲下,一个一个地解开那些女子的绳索。
每解开一个,就用衣袍或布条替她们遮住裸露的身体,然后轻轻拍拍她们的后背,低声说一句“没事了”。
杨过站在一旁,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胡天彪。
胡天彪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握紧了鬼头大刀。
“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五五分成!”
杨过没有说话,只是抬起脚,踢了踢地上那个千户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