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里的热气蒸腾而上,将昏黄的灯光氤氲成一片朦胧。
程英的身子僵住了,像被人点了穴道一般,一动不动。
灶膛里的火苗还在跳动,映得她半边脸红得像烧透的炭。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水汽弥漫,模糊了两个人的轮廓。
杨过的唇贴在她的脸颊上,柔软而温热。
程英的睫毛颤了颤。
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热度拂在自己耳廓上,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擂鼓一般地响。
咚、咚、咚。
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她应该推开他。
她是他的师姑,虽然辈分上是这么论的,可终究是长辈。她应该端起架子,冷下脸来,说一句“成何体统”,然后转身走出去,留他一个人在灶房里发愣。这才对,这才合乎礼数。
可她的手抬起来了,却怎么也推不出去。
那几根手指搭在他肩头,像是在推,又像是在抓,使不上半分力气。
过了半晌,程英如梦方醒,猛地推开杨过,硬撑着端出了师姑的架势:“杨过,你再这般无礼,我便——”
话没说完,院子里忽然传来春草的声音。
“恩公,您在哪儿啊?”
春草提着一盏灯笼,从院子的那头往灶房这边走来,灯笼的光摇摇晃晃地映在窗纸上。
灶房里只有一扇门。
杨过反应极快,一把拉住程英的手腕,将她往门后一带。两个人在方寸之间挤作一团,程英的后背撞上板壁,杨过倾身覆上来,将她严严实实地藏在那扇半掩的木门后面。
门缝里漏进来的光正好落在杨过的侧脸上。他微微侧着头,竖起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程英被他压在门板和胸膛之间,连大气都不敢出。她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分不清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两个人实在贴得太近了。
杨过的一只手撑在她头顶的板壁上,另一只手还扣着她的腰,将她牢牢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春草推门进来了。
吱呀一声,门轴转动,门板朝里推开,堪堪从杨过背后擦过去。若是再多推一寸,便要撞上他的脊背。
程英屏住了呼吸。
她能看见春草的半边身子,那丫头穿着一件青布的褂子,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松松挽着,手里提着一个黄灯笼。
春草往里走了两步,灯笼的光在灶房里扫了一圈。灶上的锅还冒着热气,灶膛里的火也没熄,可人却不见了。
她嘀咕了一句“奇怪”,又往里探了探身子,目光扫过灶台、水缸、墙角的柴堆,什么都没瞧见。
“许是回屋了。”春草自言自语,缩回身子,把门带上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
门后,两个人贴得严丝合缝。
程英的后背抵着冰凉的土墙,前胸却贴着他滚烫的胸膛,冷与热交叠在一处,激得她一阵阵地发颤。
门板阖上的那一瞬间,两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程英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连呼吸都忘了。
她猛地抬手去推他,可杨过非但不退,反而低下头来,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程英的脸烫得厉害,偏生被他抵在墙角,进退不得。她别过脸去不看他:“放开我。”
“我早就想尝尝了,”杨过的声音低哑,带着热气拂在她耳畔,“你那么硬的小嘴,是什么滋味。”
程英猛地转过脸来,一双杏眼里又羞又怒,瞪着他:“你敢——”
话音未落,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从她腰间滑到了后颈,五指插进她的发间,将她的头微微托起,让她无处可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