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辆接一辆地驶出寨门,沿着山沟往外走。
姑娘们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有的答谢,有的挥手。
杨过站在院门口,一直看到最后一辆马车拐过山弯,才收回目光。
院子里一下子空了许多,只剩几个喽啰在打扫。
程英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茶,走到杨过身边,递给他。
“人都送走了?”
“嗯。”
“你倒是有本事,一天之间,让那些女孩子对你死心塌地的。”
杨过接过茶,喝了一口。
“小师姑,你这话从何说起?”
程英白了他一眼,“还跟我装。昨晚的事,我知道了。”
杨过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侧头看她。
程英目光落在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上,晨风吹动她的衣袂和发丝,在晨光中轻轻飘动。
“春草和翠儿,和我在一个大屋睡的。她们回去以后,哭了半夜。”
杨过摸了摸鼻子,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春草还好些,翠儿哭得厉害,怎么劝都劝不住。”程英说道,“我本来想去看看她们出了什么事,后来听她们断断续续地说,才知道是去你那儿了。”
她顿了顿。
“被你赶出来了。”
杨过把茶碗放在身旁的石墩上,苦笑了一下:“不是赶。是劝。”
“劝也一样。”程英终于转过头来看他,目光平静,“杨过,我倒是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原则。”
杨过笑了笑:“原则,我一直有的。我的原则是——”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抬眼看了看天边渐亮的晨光。
“什么?”程英果然好奇,微微侧头。
杨过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能欺负的欺负,不能欺负的,碰都不碰。”
程英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你这叫什么原则?分明是油嘴滑舌。”
笑罢,她一抬眼,正对上杨过的目光。
那家伙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睛里带着几分坏心思,好像在琢磨什么。
程英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警惕地瞪着他:“喂,杨过,你这个眼神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我好欺负?”
杨过把目光移开,仰头看了看天,一脸无辜:“我可没说。”
“你那个眼神明明就是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
“就是——”程英一时语塞,脸上浮起一层薄红,抬手指着他,“你少跟我装糊涂!”
杨过笑出声来,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一摊:“好好好,小师姑不好欺负,小师姑厉害得很,行了吧?”
程英被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气得直咬牙,伸手就要去打。
杨过一闪身,轻飘飘地躲开了,朝她拱了拱手:“我去找胡大当家了,您消消气。”
程英站在院子里,举着的手慢慢放下来,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轻轻嘀咕了一句:“臭小子。”
目送杨过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她转身往回走,心里却有些乱。
晨风吹过廊下,带起她鬓边几缕碎发,凉丝丝的,却拂不去脸颊上那层淡淡的燥热。
经过灶房门口时,她脚步忽然顿住了。
昨晚……
灶房里,油灯底下,因为躲避春草,她和杨过躲在门后。他伸手扶住她的胳膊,两个人离得很近。
然后,他亲了她。
程英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心里又羞又恼。
那个臭小子,昨晚才亲过她,今早就装得跟没事人似的,还话里话外说她好欺负。
“我一定是魔怔了……”程英低声骂了自己一句,快步走进灶房,耳根却悄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