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拔开瓶塞,倒出一粒药丸,递到程英面前,“他们说这东西对那黑雾的毒有些用处。你先吃一粒,或许对你功力活肤有好处。”
程英接过药丸,放在鼻端闻了闻,一股清凉的药香沁入心脾。
她没有犹豫,张嘴将药丸吞了下去。
药丸入喉,化作一股温热的细流,顺着食道滑入胃中,又从胃里向四肢百骸缓缓扩散。
程英闭上眼睛,过了片刻,再睁开时,眼底有了一丝喜色。
“好像……真有些用。”
“有用就好。”杨过将瓷瓶塞进程英手里,“你收着,每日一粒,等吃完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程英接过瓷瓶,握在手心里,没有推辞。
两人又坐了片刻,杨过站起身来,伸手去拉程英。
“走吧,再赶一段路,天亮之前找个——”
话未说完,他的声音忽然顿住了。
远处的山道上,亮起了一点火光。
那火光起初只有米粒大小,在山道的拐弯处若隐若现。
可眨眼间,米粒变成了拳头,拳头变成了灯笼,一片火把的海洋从山道那头涌了过来。
马蹄声如雷鸣,由远及近,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是蒙古人。”杨过沉声道,一把将程英拉到自己身后。
骑兵如潮水般涌来,少说也有三四百骑,将整条山道堵得水泄不通。
火把的光芒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弓箭手在前排一字排开,箭尖齐刷刷地对准了杨过和程英。
一个身形魁梧的将军骑着高头大马从队伍中走出,铁甲在火光中泛着冷光,腰间挂着一把镶满宝石的弯刀。
他上下打量了杨过一眼,目光又落在杨过身后的程英身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就是这两个人。大汗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一挥手。
“放箭!”
数百支箭矢同时离弦,箭雨遮天蔽日,朝杨过和程英倾泻而下。
杨过一把揽住程英的腰,身形暴起,朝路旁的树林中掠去。
箭矢擦着他的衣袍飞过,钉在身后的树干上,发出密集的“笃笃”声。
可蒙古人太多了。
一波箭雨未歇,第二波已经上了弦。
更糟糕的是,树林并不深,不过十几丈便是一道陡峭的崖壁。
杨过抱着程英冲到崖壁前,抬头一看,心中顿时一凉。
崖壁陡峭如削,寸草不生,根本没有可以攀爬的地方。
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
火把的光从树林的缝隙中透过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崖壁上,拉得老长。
程英攥着杨过的衣襟,脸白如纸,手却没抖。
“杨过,”她轻声说,“你自己能走。别管我了。”
杨过慢慢将程英放下来,一只手护在她身前,另一只手缓缓抽出了腰间的紫薇软剑。
“要死一起死,”他说,“要走一起走。”
程英的眼眶红了,咬了咬唇,没有再劝。
马蹄声在树林边缘停住了。
火把的光越来越亮,照得林中如同白昼。
“跑啊,怎么不跑了?”
杨过握紧了剑柄,正要冲出去。
忽然,一阵更加密集的马蹄声从山道的另一头传来。
火把的光芒中,一匹白马如流星般冲入蒙古骑兵的队伍。
马上的骑士身形纤细,披着一件白色的大氅,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和一双冷冽如霜的眼睛。
白马所过之处,蒙古骑兵纷纷避让,有人认出那马上的身影,竟然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华筝公主!”
杨过的瞳孔猛地一缩。
华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