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僵住了。
他的双手悬在半空,不知该放在哪里。
“华筝姑姑?”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怀里的女子没有应声,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杨过感觉到胸前的衣襟在慢慢濡湿,温热的液体透过布料,烫在他的皮肤上。
她在哭。
无声无息地哭。
那个刚才骑在白马之上,居高临下喝退数百精骑,冷得像冬天霜雪一样的监国公主,此刻趴在他怀里,无声地流泪。
“杨过。”华筝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杨过闻言心中大为感到,他的手缓缓放下,轻轻落在她的腰上。
不远处的程英站在月光下,手里还握着玉箫,整个人像一尊石像一样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一幕。
她忽然觉得有些冷。
夜风吹过山道,吹起程英的衣角。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玉箫,那是她最心爱之物,无数次在山间竹林里吹奏,黄药师夸她箫声清越,陆无双说她吹得好听。
但此刻,她忽然觉得这支箫有些沉。
沉得她几乎握不住。
她忍不住又朝那边望去。
月光下,杨过正低声对华筝说着什么,眉眼间的温柔,是她从未见过的。
华筝慢慢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杨过,鬓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上去狼狈极了,和刚才那个威风凛凛的蒙古公主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华筝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头去。
她看见了程英。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华筝怔住了。
程英站在月光下,青衣如烟,风姿出尘,手里握着一支玉箫,静静地看着她。
可正是这份安静,让华筝的耳朵一下子烧了起来。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在杨过的同伴面前,扑进他的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华筝猛地松开杨过,往后退了一步,动作太快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倒。
她飞快地转过身,背对着程英,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的兜帽和大氅,两只手都在发抖,怎么都系不好领口的带子,连着试了三次都没系上。
好不容易终于系好了,她深吸一口气,将散落在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这才缓缓转过身来,努力让自己的神色看起来镇定如常。
“杨过,”华筝忽然道,“你不给我介绍一下这位姑娘吗?”
杨过转过头来,看了程英一眼:“这是程英,程姑娘,桃花岛黄岛主的弟子,我的……师姑。”
“小师姑,这位是蒙古的华筝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