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野莲被吓了一跳，表情僵在脸上，一脸震惊，内心大骇。
诶！？不是？她…她认出我了？！这怎么可能啊？我现在的样子和以前完全不一样，要不是自己心里清楚，不然就算现在摆一张镜子在我面前我也认不出自己啊，她是怎么认出来的？
万雀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那眼神太专注，像是要透过这层陌生的皮囊看穿什么。
还不等他从惊讶中缓过神来想好怎么解释。
万雀却忽然眨了眨眼，那股逼人的专注劲儿散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缩回白皙的手，指尖轻轻挠了挠脸颊，露出一个歉意的笑。
“不好意思，姐姐，我刚才认错人了。”
万雀看着眼前这个人，心里却觉得有些荒谬。
明明无论是长相还是身形，都和记忆里那个影子截然不同，就像两滴毫无关系的水。
可就在刚才目光撞在一起的瞬间，脑子里莫名地嗡了一声，像是老电影卡了带，眼前这张陌生的脸竟然鬼使神差地和记忆重叠在了一起。
快被吓死的青野莲松了一口气，悬在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回原地。
好险还好没认出我，这就是女人的第六感吗，好恐怖。
青野莲悄悄松了一口气，迅速压下心底所有的惊涛骇浪，收敛好慌乱的神色，努力调整出一副温柔平和的神情，模仿着女生轻柔的语调，轻声开口化解尴尬。
“没关系的，很正常啦，而且还是我先打扰你的。”
她缓步上前，轻轻在万雀身边的草坡上坐下，考虑到现在的自己和万雀是第一次见面，所以刻意拉开一点礼貌的距离。
河畔的风徐徐吹拂，带着秋日微凉的气息，拂乱两人的发丝，河水缓缓流淌，叮咚的水声温柔细碎，冲淡了方才短暂的窘迫。
青野莲侧头看向身侧安静落寞的红发少女，看着她苍白单薄的小脸，眼底藏不住的浅淡孤寂。
万雀有心事……
青野莲下意识的抛掉了这三天该怎么度过的烦恼，关心道。
“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很久了吗？我刚才远远看到你，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看起来好像心情不太好。”
或许是对方的语气太过温柔，又或许是那股莫名的熟悉安心感，万雀抱着膝盖轻轻点了点头。
“嗯……就是有点闷，出来吹吹风。”
“是遇到不开心的事了吗？”青野莲轻声追问，语气温柔得像河畔边的风，“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说说，我路过这边，刚好也没什么事，可以陪你待一会儿。”
万雀垂眸望着脚下潺潺流动的河水，了好几秒，才轻轻摇了摇头，又轻轻点头，小声呢喃。
“也没有不开心……就是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
她在心中悄悄地将孤单换成了不知道该干什么，就像手指受了伤把手藏在身后不敢给父母发现的小孩。
青野莲心口微微一痛。
万雀其实是一个很复杂的人。她不像望月那样单纯，不像露水那样温柔，更不像初音那样魔丸。
她是一个活泼俏皮的人，比如说偷偷跟着青野莲出去给白石修买酒，做一些可爱的事，说一些俏皮的话。
她是一个迷茫孤寂的人，比如说一个人出走坐在河畔边对着河面发呆，跪在母亲坟前独自一人流泪。
她是一个坚强懂事的人，在京都得知自己时日无多以后，父亲沉默，姐姐崩溃大哭，哥哥红眼哽咽，朋友神伤，她却能笑着安慰身边的人。
青野莲无法想象，无法描述，她当时到底是以怎样的心情，笑着说出那些话，做出那些事，安慰大家。
因为要死的人，本应该最悲痛的人，是她自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