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手通体漆黑，五指粗如铁柱，指甲锋利如刀，指尖泛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是刚从血池中捞出来的。
手背上的皮肤不是正常的肌肤，而是某种她从未见过的金属与血肉的混合物，坚硬、冰冷、毫无生机。
然后是双臂、肩膀、头颅。
当那东西完全从地底升起时，月妃的瞳孔猛然一缩。
那是一个人形的东西。
它的体型庞大如山岳，身高足有十丈。
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甲胄，甲胄的样式古老而狰狞，每一片甲叶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缓缓流转，如同活物。
它的头颅被头盔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双没有瞳孔的、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焦距，却在出现的瞬间，便锁定了月妃。
它的手中，提着一柄比它自身还要高出一个头的巨剑。
剑身漆黑如墨，剑刃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流淌着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凝固的岩浆。
一股腐烂、陈旧、却又狂暴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此物，应当是护界傀儡。”
黑蚀魔尊的声音在月妃识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是那位道主生前炼制的护界傀儡，专门守护这方枢纽之地，它的品阶……”他的声音顿了顿，浑浊的眼珠中闪过一丝忌惮。
“七阶下品，至少是返虚初期。”
月妃的心沉了下去。
返虚初期，哪怕只是傀儡，没有灵智，不懂变通，只会按照预设的指令行事，但那也是返虚初期。
返虚与化神之间，隔着的是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那是质的差距，不是靠数量、靠法器、靠秘术就能弥补的。
哪怕她有魔音雷鼓，哪怕她已是化神圆满，在黑蚀魔尊不出的情况下，面对这尊返虚初期的傀儡，她没有丝毫胜算。
“黑蚀魔尊，你能对付它吗？”月妃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
黑蚀魔尊沉默了片刻。
“老夫可以试试，但不敢保证，毕竟老夫的元神才刚刚恢复到返虚没多久，远远达不到全胜之时。”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而且老夫需要时间。”
“魔尊需要多久？”月妃咬了咬嘴唇。
“不知道。”黑蚀魔尊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
“返虚级别的战斗，不是化神阶段那种几下就能分出胜负的，除非双方实力差距极大，否则打上数月甚至数年都是常事。”
数月甚至数年。
月妃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入口撑不了太久，最多再过五六年就会彻底关闭。
若黑蚀魔尊与这尊傀儡缠斗数年，她就算最终进入了高塔，还能剩下多少时间去寻找传承？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那就打。”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黑蚀魔尊没有再说话。
“轰……”
魔音雷鼓响了一声后从她身侧飞出。
鼓身迎风便涨，从丈许高暴涨至十丈、百丈，悬浮在半空中，如同一座暗紫色的山岳。
鼓面紧绷如镜，暗金色的雷纹在鼓面上疯狂流转，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一道漆黑的魔影从魔音雷鼓中窜出。
魔影起初模糊，如同一团翻涌的黑雾，但随着它的上升，黑雾迅速凝实，化作一尊通体漆黑的魁梧身影。
身披漆黑战甲，面容枯槁如树皮，浑浊的眼珠中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
他的气息深沉而暴戾，带着一股历经万年沧桑的厚重感。
他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返虚初期，黑蚀魔尊阔别上万年后，再次以返虚之姿现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