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
他敲了敲亚克力板:“就是这个位置。”
众人低头看,
空空的凹槽,等着一张二维码。
“今天六个拍摄点,每个点位两组各拍一段视频,我们会从中选出更好的那一条。”
“赢的那组的视频,转成二维码,贴在这个位置上。”
姚一天退后一步,让所有人看清整块指示牌的全貌。
“以后,从全国各地来走扎墨公路的游客、旅行者、背包客………”
他指了指远处蜿蜒消失在山雾里的公路:
“走到24K的时候,掏出手机,扫一下这个码,就能看到你们今天录的东西。”
话落,
观景台上安静了。
不是没人说话,是大家都在消化这件事的分量。
范程程第一个蹲下来,
脸凑到指示牌跟前,伸手摸了摸那块亚克力板:
“这玩意儿一直在这?”
“一直在。”
“不拆?”
“不拆。”
范程程的手指在凹槽边缘划了一圈,站起来,吹了声口哨:
“那谁的视频放上来,可就是名垂千古了啊。”
李晨挤到前面来,手搭在指示牌顶上,仰头看了看那块牌子,又低头看了看那个空着的凹槽。
“我的天。”
他拍了一下牌子,声音比刚才大了一截:
“这东西要是放上我的脸,以后走这条路的人都得看我一眼?”
沙溢从后面伸过头来:“那你得先拍赢我们这组。”
“赢你们?”
李晨扭头看了看自己组的阵容,又看了看沙溢那组,底气上来了:
“我们组有黑豹!你们组最猛的就一只狐狸!”
林深在旁边插了一句:“食物链排名和拍视频有什么关系?”
“有气势上的关系。”
“……行吧。”
白露蹲在指示牌前面,歪着头看了一会儿那块空的亚克力板。
她伸出手指,在上面点了一下。
“如果我们的视频放在这……”
她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说。
随后,
手指从亚克力板上收回来,白露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弹幕涌了上来:
“白露那句话没说完,但我哭了。”
“这个环节真的太有意义了,不是为了赢,是为了留下点什么。”
“以后去墨脱一定要走扎墨公路,一定要扫每一个码!”
“名垂千古这个词被范程程说出来怎么这么搞笑又这么真诚。”
“两组对决拍视频,赢的留在公路上,这个赛制绝了!”
“李晨那个摸指示牌的动作,跟林深早上抢摄像机一样,都是手比脑子快。”
…………
姚一天看着围在指示牌前面的八个人,等了几秒,拍了下手:
“时间有限,24K这个点位,李晨组先拍,林深组在旁边自由活动。”
他看了看手表:“每组拍摄时间三十分钟,超时不候。”
李晨扛起摄像机,招呼了一声:
“走了,我们组先来!真源、昀锐、雨琦,跟上!”
四个人散开,
往观景台各个方向踩点去了。
林深这边,四个人留在原地。
沙溢靠着指示牌,保温杯搁在牌子底座上。范程程蹲在地上看对面组的动作。
白露站在平台边缘,望着云端绿海的方向。
林深走到她旁边,也看了一眼。
云还在涌,
从脚底下翻上来,一团一团的,慢得像在爬。
森林的绿色被云雾切成了一块一块,远处的山尖刚露了个头,又被下一团云盖住了。
两人站在那,谁也没开口。
风从山谷底下吹上来,带着松木和湿土的气息。
…………
另一边,
李晨那组四个人散到了观景台各处踩点。
张真源站在平台最边缘,往下看了一眼云海,又抬头打量了一下指示牌的角度。
李昀锐蹲在旁边调脚架高度,动作利索,一看就是干过这活的。
宋雨琦举着手机转了两圈,选了个背景最好看的位置,冲李晨挥手:
“晨哥,这个角度拍过去,后面刚好是云海!”
李晨扛着摄像机走过来,对着取景框看了看:“行,就这儿。”
节目组提前准备了一份文案,
关于24K这个点位的历史和地理介绍。
李晨拿过来扫了一遍,嘴里默念了两句,皱了下眉:“这词写得也太官方了。”
张真源从旁边探过来看了一眼,小声说:“要不我们改一下?加点自己的话。”
李晨想了两秒,把文案纸往兜里一塞:
“不用改了,就按这个念,念完了后面再自由发挥。”
他往镜头前面一站,清了清嗓子。
“各位朋友大家好,我是李晨。我现在站的位置是扎墨公路24K——也就是从波密出发二十四公里的地方……”
李晨念稿子的水平不差,
毕竟跑男录了这么多年,镜头前的输出能力已经是本能了。
开头那段地理数据和历史背景念得四平八稳。
到了后半段自由发挥的部分,他回头指了指身后的云海:
“你们看,这就是扎墨公路24K的景色,云从脚底下翻上来,林子的颜色被切成一块一块的……”
宋雨琦从侧面走进画面,接了一句:
“第一次知道公路也能用K来标记距离,像游戏里的存档点一样。每一个K都是一段新地图。”
张真源站在画面边缘,补了一句不长的话,大意是:
“希望每个走到这里的人都能停一停,看看这片云”。
一旁,
李昀锐在镜头照向自己时候也开始说起台词。
不到二十分钟,拍完了。
李晨回放看了一遍,觉得还行,冲姚一天比了个OK。
…………
四个人归队。
姚一天看了看时间,安排道:
“走,目标下一个里程碑。”
沙溢问了一句:“为什么我们不拍?”
“路段拍摄有很多,你们总有机会的。”
对此,
没人有异议。
八个人重新上了大巴。
车门一关,
发动机重新启动,大巴拐出观景台,驶回了那条弯弯绕绕的扎墨公路。
车子开了大概十分钟,
窗外的景色渐渐被雾吞掉了一半。
山和树依旧还在,
但远处的轮廓模糊了,像有人拿了块纱布蒙在玻璃外面。
车里没什么事干。
沙溢在前排闭眼养神。
李晨跟张真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刚才的拍摄。
李昀锐戴着耳机看窗外,宋雨琦在刷手机。
后排,
白露靠着车窗,林深坐她旁边翻手机。
范程程坐在前面一排,转过身来,下巴搁在椅背上,扫了一圈车厢里的人。
“无聊。”范程程总结了一个字。
没人搭腔。
“太无聊了。”他加了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