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说走就走?说让就让?
闫森闭上眼睛,耳边似乎还能听到营房里那些老弟兄的谈笑声、孩子的哭闹声、女人的吆喝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他胸口。
他睁开眼,盯着地图上那片标注着据点的区域,目光里既有不甘,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茫然。这个时候把老兄弟连根拔起,真的只是一句话的事情吗?
1953年9月,安南劳动党召开协商会议,正式讨论冬季作战计划。会上出现了两种主流意见:一方主张南下,在平原地带开展军事斗争;另一方则认为应向西北和老挝进军。
最终会议决定参考华夏顾问团的意见,否决了文哥提出的红河三角洲作战计划,强调“战略方向不变,坚定执行顾问团的作战计划”。
11月中旬,边境地区集结重兵。安南人民军共汇集四个师一个旅,外加一个炮兵师。不仅保有原先的装备,更在华夏的支持下,新增了105毫米炮兵营。
此时,法兰西远征军在奠边府布置了6个营,还从中部地区调来第2机动兵团增援。一周后,又调了2个伪军机动营增援中寮,随后再用6个营在上寮和奠边府沿线布防。
只要不是瞎子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这场大战一触即发。
缅地大本营里,林译和闫森又坐到了一起。这一次是特派员来了,找两人一起坐下征求意见。
但这一次,气氛沉默到了极点。闫森心里翻涌着无数的话,想说,但他不能说。他也知道有些话不能说。说了,就是揭开最后一层遮羞布。
他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叩击,目光落在桌面的木纹上,却什么都没看进去。
林译则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听什么,又像是在躲避什么。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却仿佛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闷响,不知道是哪里出了什么事。
警卫员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便传来一阵喧哗声,时高时低,夹杂着几句听不真切的吼叫。林译刚起身,特派员就已经走了出去。他听到了,于是不准备装作听不见。
这时,闫森一把拉住了林译的袖子。
“让他去。”闫森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总得让他知道咱们这里的情况。阿译,我知道你不想翻脸,毕竟是咱们的祖国。可咱们得让人家知道咱们的苦衷。不能总憋着,这回听我的行吗?”
林译转过身子来,看了他一眼。闫森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烦躁,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近乎恳求的东西。林译慢慢点了点头。
“哥,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