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说更多。劝人这种事,要循序渐进,这个时候多开口并不明智。他太清楚了:要让越盟自己出去闯一闯,才知道离开了温室,外面并没有人对你另眼相待。
想要别人客气,除非你有让人尊重的理由。而这份尊重,从来不是靠别人施舍来的,更不是靠一场胜仗就能确立的。
当然,他们很快就吃瘪了。因为与老大哥的谈判,远没有那么和气。
老大哥派来的代表几乎是用命令的口吻,要求他们立刻停战,尽可能接受西方的条件,并且明确表示:不会给予任何形式的军事援助。
越盟的人愣住了。他们原本以为,凭着奠边府的“赫赫战功”,老大哥会像对待华夏一样,慷慨地敞开仓库。可现实却是冷冰冰的一句话,连个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这个时候,小夫的思路其实很清晰:他必须先稳住阵脚,把国内的问题肃清,在政坛上真正站住脚。
他的首要目标是对西方示好,缓和紧张局势,保证亚太地区的和平,从而把重心移到西方去。至于东南亚这盘棋,他不打算亲自下场。
况且,当时中苏关系良好,两国刚刚签订了和平条约。在老大哥国内,普遍存在一种共识:亚洲的事情,由华夏来调停就是了。只要华夏跟他们一条心,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
所以,老大哥在这场和谈中扮演的角色很明确:就是吹哨人和定海神针,他不会偏向任何一方。
只是向参加会议的所有代表保证:会谈结果是真实可靠的,由五大国共同背书。从法理上确保签订下来的条约是正式、有效的条约。仅此而已。
这让越盟代表心中凉了半截。可更让他们难堪的,还在后面。
坐上谈判桌的法兰西代表,虽然肯让步,但幅度并不大。仅仅接受了18度线,却死活不愿放弃南方的核心区域。
越盟的人据理力争,拍着桌子要求把停火线推到13度线,可法兰西人只是冷冷地抽出烟斗,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雾,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正当他们感到愤愤不平的时候,约翰牛的代表又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甚至连谈话都没有,直接递过来一份报纸。
报纸上赫然写着一个标题:“让荣誉回归,重塑亚太绝对地位。”
这不是什么口号。这是花旗赤裸裸地在鼓吹,越法停战无效,应该复刻半岛战争的模式,彻底牵制中苏。
越盟代表盯着那个标题,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了下去。他们终于意识到一个令人尴尬到无地自容的事实:自己那两大靠山,一个不愿意帮忙,一个帮不了太多;而法兰西远征军最大的靠山花旗,却要亲自下场了。
一时间,他们竟找不到话来接。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约翰牛代表慢条斯理地收起报纸,转过身去,留给他们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垂头丧气地回到驻地,关上门,几个人面面相觑。屋子里沉默了很久。他们这才慢慢发现,事情,远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简单。
那些关于毛熊援助的幻想,那些关于轻松取胜的傲慢,在这一连串冰冷的现实面前,像肥皂泡一样,一个一个地破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