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子的水之法则虽然深厚,但在冰璃面前处处受制。
水遇冰则凝,他的每一道水属性法术出手之后,只要被冰璃的冰霜法则擦到,就会在半空中冻结成冰块,变成冰璃反过来砸向他的武器。
敖苍从侧面切入。
他化作半龙半人的形态,龙爪裹着青龙渊独有的腐水法则,一爪拍向沧澜子的后背。
腐水法则的特性能侵蚀法力的防御,即便是金仙级别的护体法力,在腐水面前也会被一层层削薄。
沧澜子能闪开第一爪,但敖苍的第二爪紧随而至,五根龙爪撕烂他的护体法力,在他肩头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沧澜子后退一步,水面炸开一朵巨大深色浪花,将他整个人淹没,下一刻他已借水遁退出数十丈。
水波散去时,他咳嗽了两声,肩膀上的伤口正往外渗着血,和他衣袍上淋淋漓漓的水迹混在一起。
沧澜宗上万年基业,在他看来,只差一步就能跻身真正的一流宗门之列。
可现在他抬眼看着山门内外铺天盖地的虫群,看着南面正在溃退的长老们,看着东面谷口那道厚得让他都感到压抑的光盾,看着半空中那两个将他所有法术都冻成冰坨的真龙与老蛟。
他意识到自己等不到任何援军了。
远处一个沧澜宗长老被王隆象一棍砸翻在地,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胸口已经塌下去了一块。
另一个长老被虫群淹没,无数只灵虫趴在他身上啃噬护体法力,惨叫声穿过虫群的嗡鸣传进沧澜子的耳中。
沧澜子闭了一下眼睛,脚尖一踩水面,不退反进,主动朝冰璃和敖苍冲了过去。
他双手同时结印,身后的沧澜河源头深处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一道数百丈高的巨大水龙卷从沧澜山的山腹中破山而出,水龙卷中裹挟着沧澜宗护山大阵残余的灵力,每一滴水都承受着三品阵法崩溃前最后的怨毒。
这是沧澜宗护山底蕴的最后一次咆哮。
他将整条沧澜河源头的水脉灵力一次性抽干,融进这一击之中。
水龙卷朝冰璃压过去。
冰璃双掌齐推,一面巨大冰墙从她身前拔地而起,和水龙卷撞在一起。
冰墙与水龙卷接触的地方发出刺耳嘶鸣声,大量水雾蒸腾而起,遮蔽了半边战场。
就在水雾弥漫的间隙里,沧澜子借水遁绕到了敖苍身侧,瞬间凝出三道冰蓝色的水矛扎向敖苍的胸口。
敖苍堪堪避过前两道,第三道在左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金仙中期巅峰的垂死一击,即便是青龙渊的老蛟也无法完全接下。
但沧澜子刚刺出这一矛,水雾的另一侧就传来冰璃的一声冷哼。
冰墙再度往前推进,水龙卷被硬生生从中间劈成两半,冰霜法则沿着水柱逆向蔓延,将水龙卷连同沧澜河源头的出水口一道冻成了冰柱。
河面上结出的冰层厚达数丈,冰层下的河水仍在汹涌沸腾,表面已经如同极北荒原。
沧澜子喷出一口血雾。
水脉被冻死,他的法力来源被硬生生掐断。
还没等他后退,敖苍的龙爪已落在他后腰上,沧澜子的身子在半空中横飞出去,砸进沧澜殿前的石阶上,碎石飞溅。
石阶上裂开一个数尺深的人形凹坑。
沧澜子躺在凹坑里,胸口起伏着,每喘一口气都有血沫从嘴角涌出来,顺着石阶往下淌。
他偏过头,望着远处仍在拼死抵抗的长老们。
“都停手。”
他的声音不大,但用尽了最后一丝法力,传遍了整个山门。
沧澜宗的弟子们一个接一个地停下手,有人手中的法器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有人跪倒在血泊里,有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凹坑中的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