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鸿朗一行,进了永年县城。
在县衙中,他见到了李池。
仍旧是那副消瘦阴翳的模样,但脸上多了几分得意,似是已经忘了全家被杀的事。
双方之后大概率是要共事的,赵鸿朗也对他客气了很多。
只不过,短暂交谈两句之后。
他就觉得这李池脑子颇有些不好使,永年县已经成了这副模样,他也没有半点担心。
话里话外以赵氏子弟自居,对赵鸿朗话都带着几分轻蔑。
在赵鸿朗怎么应对今年的旱灾时,他也浑不在意,只贱民总不会死绝的。
赵鸿朗对其恶感更甚。
有些事可以想,可以做,但不能,出来就会显得很蠢
不过,他是个蠢货,也正好适合赵鸿朗做自己的事。
预料不差的话,圣旨差不多也该下来了。
只是如今永年县这情形,便是圣旨下来,仍旧是麻烦成堆。
心中正烦着呢,外边突然响起一阵喊打声。
赵鸿朗蓦地坐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什么动静?”
李池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侧了一下,开口笑道:“赵县丞,是上次被吓坏了?”
大概是有些人不愿交粮,闹出来的动静大了一些,县丞不用在意。”
赵鸿朗不可置信地看向李池:“你在城里征粮?”
李池点了点头:“是啊,公子带来那许多人进了城,人吃马嚼的,每天都不是数目。”
“他们过来,又是为了永年县剿匪,在永年县征些粮草又有什么不对?”
“可周长青不是已经夺走了城里八成的粮食?”
“那不是还有两成吗?”李池坐在那里,语气轻松。
赵鸿朗这次彻底忍不住了,胡须气得直颤,张口骂了一句“蠢货!”
李池抬头,那双死白眼中更显出怨毒来:“你什么?”
“我你蠢货!你不怕激起民变吗?到时候你占了永年县又有什么用?”
“民变?你是那些贱民要造反?”李池冷冷一笑:“那正好能省下些粮食,开春了,从莲池镇迁一批人来就是。”
这时,外面又吵闹起来。
这次更近了,而且赵鸿朗似乎听到了喊杀声。
他侧头往外看去:“你确定是县里百姓的声音?”
话音才,有人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一见到李池,站都站不稳地开口道:“监镇!山匪来了,山匪要攻城了!”
赵鸿朗神色一变。
李池也腾然站起:“谁?周长青又回来了!”
那人摇头:“不知道,没有打旗号,约莫有六百人。”
听到这人数,赵鸿朗稍松口气。
虽如今永年县被周长青带走了大批青壮,还有池镇的团练在,守城应该不成问题。
不过他进城时,并没有见到太多人,只以为被李池派过去征粮了。
想到此,转头看了过去:“李监镇,还不派人去守城。”
李池神色有些慌乱,没有答话。
赵鸿朗本能地感到些不妙:“李池!还不下令!”
李池嘴唇有些颤抖:“我怕周长青绕道回莲山,把大部分的人手撤回镇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