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幽相和幽咎也被这句话惊得呼吸一滞，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玄水部落可是有五位元婴修士坐镇，其中还有一位元婴巅峰的族长。
这玄水部落岂不是幽灵部落能比的，就算是放在整个蛮神大陆，那也是赫赫有名。
仇千海虽然深不可测，但终究只是孤身一人。
一人灭一族，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他一人，足矣。」
幽姬将玉盏轻轻搁回案几上，那只白净纤细的手指在案面上无意识地滑动著。
「当初他能以一己之力灭掉幽灵部落，如今就能凭借一己之力灭掉玄水部落。」
幽万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准备一下跟魔血部落交易的事情吧。」
幽姬的声音将幽万钧从震撼中拉了回来。
幽万钧看著幽姬那副从容淡然的神情，心里头最后那一点疑虑也消散了。
这位大长老从不会拿部落的生死存亡开玩笑。
她如此笃定，那就一定是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了点头。
「好。」
幽姬没有再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殿门之外那片雾气弥漫的黑松林。
主人元婴中期的时候，就能斩杀赤魁那等号称蛮神第一元婴的天骄。
如今已是元婴后期，区区一个玄水部落，又算得了什么？
一个月后。
魔血城，魔血殿。
魔血部落的族长血髑端坐在主位之上，粗壮的中年汉子身形如同一座铁塔，赤红色的须发以一枚骨环束在脑后，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此刻满是阴郁。
大长老血髅坐在他下首，手中捻著一串以魔血石碎屑打磨而成的念珠，眉头紧锁。
二长老血骸站在窗边，负手望著窗外，一言不发。
「依我看，还是卖给玄水部落算了。」
二长老血骸转过身来，打破了殿内的沉默，「人家给的价码比幽魂部落高出整整两成，我们魔血部落这次在荒古战场上损失了那么多，族中库房都要见底了。
「两成的差价，够我们赚上许多了。」
大长老血髅捻著念珠的手指停了下来，缓缓摇了摇头。
「话虽如此，可我们毕竟是先答应了幽魂部落的，若是出尔反尔，卖给玄水部落，幽魂部落那边怕是会记恨我们。」
「记恨又怎样？」
二长老嗤笑一声，「幽魂部落不过是个二等末流的小部落，最强的也就是那个刚突破元婴后期的幽姬，我们再怎么开罪他们，他们又能奈我何？」
「幽姬此女，不可小觑。」
大长老的语气沉了几分，「她修行不过数百年便已臻至元婴后期，这份天资放在整个蛮神大陆也排得上号，假以时日，她突破元婴巅峰是板上钉钉的事。」
二长老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元婴巅峰又如何？就算幽姬到了那一步，幽魂部落也只有她一个元婴巅峰罢了。」
「偌大一个部落，只有一个顶尖战力撑著，独木难支。反观玄水部落，现在就有一位元婴巅峰坐镇，元婴修士拢共五位，底蕴深了不止一筹。」
他说著冷哼一声。
大长老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族长血抬手打断了。
「行了。」
血髑缓缓开口。
「大长老说的有道理，二长老说的也没错，依我看，就按玄水部落的价码来吧。谁给的价格高，魔血石就卖给谁。」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除非————幽姬现在就能进阶化神，幽魂部落也跟著水涨船高，晋为一等部落。到那时，我二话不说，亲自把魔血石送到幽魂城去。」
他靠回椅背，语气里带著几分嘲讽。
「可这，可能吗？」
大长老血髅听完，沉默片刻，然后无奈地笑了一声。
「化神？幽姬再天才，没有个几百年积淀也不可能迈过那道坎，是老夫多虑了。」
二长老也跟著笑了起来，正要接口调侃两句，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之声。
一道血红色的遁光从城外方向直直朝魔血殿飞来，速度快得惊人，刹那间便已冲到了殿前。
血髑眉头一皱，正要呵斥，那道遁光已经落在大殿门口，化作一个身形干瘦的红袍老者。
正是魔血部落的三长老，血髓。
「族长！大事不好了！」
血髓踉跄著冲进殿内，衣袍上满是风尘，气喘如牛。
血髑面色一沉。
「何事如此慌张？三长老，你也活了八百多岁了，怎么连这点定力都没有？」
血髓急促的说道：「玄水部落————玄水部落————」
二长老眉头微挑，脸上浮起一抹笑意。
「玄水部落来交定金了？他们这次倒是爽快————」
「被灭了！」
这话一出，殿中几人瞬间变色。
「你说什么？！」
族长血髑霍然起身，铁塔般的身形将身后的石椅都撞得挪了半尺，「再说一遍！」
血髓终于顺过了气，一口气将话说了出来。
「玄水部落被人灭了！就在几天前，一个黑袍修士到了玄水山庄，二话不说便布下一座四阶大阵，将整座山庄笼罩得密不透风。」
「之后————之后里面发生了什么，外面的人一概不知。」
大长老血髅追问：「那元婴巅峰的族长水千钧呢？」
「死了。」
血髓沙哑著声音说道：「全都死了，那黑袍修士只用了小半天的工夫，便将玄水部落那五位元婴修士屠了个干干净净。」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
只剩下殿角那盏魔血灯里的火苗在啪作响。
半晌过后，血髑才缓缓坐回椅子上，那张粗犷凶悍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定然是化神修士出手了。」他喃喃道，「只有化神修士，才能这般轻描淡写地覆灭一个拥有五位元婴修士的部落。」
大长老血髅捻著念珠的手指顿在半空，皱眉道：「可幽魂部落哪来的化神修士？他们实力最强的也不过是元婴后期的幽姬。」
血髑缓缓转过头直直地盯著大长老。
「现在还重要吗？」
大长老张了张嘴，沉默了好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
「那便交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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