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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77章 总部位置·虚空岛(1 / 2)

花痴开坐在书房里,窗外夜色浓得像墨,一点星子都看不见。

他面前摊着一张海图,边角泛黄,墨迹褪色,怎么看都像是假的。人子输了之后丢下这张图,笑着说:“找到了,算你本事。”那语气轻佻得让人想抽他耳光,可花痴开没抽。他只是一直盯着这张图,盯了整整三个时辰。

“假的。”阿蛮的大嗓门从门外炸进来,紧接着门板哐当一声推开,撞在墙上弹了两弹。阿蛮大步走到桌前,粗壮的指节敲得茶盏乱跳,“老大,这肯定是陷阱!虚空岛?呸!老子混了这么多年江湖,听都没听过!”

花痴开没抬头。他伸出手指,顺着海图上一道极淡的航线慢慢划过去,指尖顿在一个标注古怪的地方。那里画了一个圆圈,圈里写着三个蝇头小字:虚空岛。墨色跟别处不太一样,隐隐泛着暗红。他凑近了闻,腥的。是血。

“人子没说谎。”花痴开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至少这个位置,是真的。”

阿蛮愣住了,大拳头悬在半空忘了落下。

——

“你怎么知道?”菊英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温温柔柔的,却让阿蛮立刻缩了缩脖子。这位老夫人走路永远没声音,像是脚底下踩着棉花。她端着一盏茶进来,热气袅袅,是花痴开最喜欢的铁观音。

花痴开接过茶,暖意从掌心透进去,冻僵了的手指这才开始发麻。他刚才盯着图太久,血都凝住了。他指了指图上那圈暗红:“血。人子逼供时划破手指滴上去的。他说‘找到了,算你本事’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

他顿了顿,找不出词。

“一种希望你去,又怕你去的东西。”菊英娥替他补上了。

花痴开抬头看母亲。菊英娥眼角皱纹比他记忆中深了不少,可她眼神还是清亮的,像冬天井水,一眼能望到底。他忽然意识到,母亲说“我知道”的时候,那种惊恐不是装的。她是真知道弈天会。知道了很多年。

“娘。”花痴开放下茶盏,身子往前倾,“三十年前,爹拒绝了弈天会的邀请,对不对?”

菊英娥的手抖了一下,茶壶嘴磕在桌沿,溅出几滴滚水。她没擦,就那样站着,直直看着儿子。过了很久,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像卸下背了三十年的石头。

“对。”

——

那晚,书房里的灯一直亮到了三更。

菊英娥讲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长到阿蛮坐在门槛上都打起了呼噜,长到窗外的夜枭叫了三遍,长到花痴开手里的茶凉透了,他一口都没喝。

三十年前,花千手还不是“赌痴”,他是花夜国最年轻的赌术天才,风头无两。那一年秋天,一个白衣人找到了他。白衣人自称“天之子”,是弈天会派来的使徒。他说,弈天会看中了花千手的资质,邀他入会,位列“八子”候补。

“八子?”花痴开打断,“天、地、人、和、心、意、气、道?”

菊英娥点头:“当年就是这个说法。不过三十年前,‘人子’位是空缺的。他们要你爹去补。”

花千手拒绝了。他不喜欢弈天会那套“天道博弈”的调调。什么“赌术应超越恩怨情仇”,什么“人间赌局不过蝼蚁争食”,他觉得都是屁话。赌桌上是输赢,赌桌下是人命,哪有什么超越?超越就是冷血,就是拿人命当棋子。

“你爹说,我宁可做蝼蚁,也不做执棋的人。”

花痴开听到这里,胸口闷闷地疼。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样子——他没见过,可夜郎七讲了一遍又一遍,每一个细节都刻在他骨头里。父亲浑身是血,被人从赌桌上抬下来,最后说的一句话是:“别让我儿沾赌。”

可他还是沾了。

而且沾得比谁都深。

——

“后来呢?”花痴开嗓音发紧。

“后来……”菊英娥低下头,“司马空、屠万仞,他们背后的人,是天之子。”

花痴开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哐当一声巨响,把阿蛮吓得一个激灵蹦起来:“谁!谁打我!”

没人理他。

“所以,司马空和屠万仞杀我爹,是弈天会指使的?”花痴开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菊英娥摇头,又点头。“不全是。你爹拒绝之后,弈天会确实放出话来,说‘花千手不识抬举’。后来司马空在赌桌上跟你爹结仇,屠万仞又在生意上跟你爹火并……这些事弈天会没有直接出手,但天之子一直站在他们背后。推一把,点一把火,递一把刀。”

“就像下棋。”

“就像下棋。”

花痴开忽然明白了。弈天会从不亲自动手。他们只是布一个局,放几个棋子,然后冷眼看着。看棋子互相厮杀,看蝼蚁自相残杀。最后他们说:你看,这就是人间。肮脏,愚蠢,永远在重复。

所以父亲的血,母亲的泪,他二十年的孤苦,只不过是弈天会的一盘棋。

花痴开闭上眼睛。不动明王心经的经文在脑中流转,压住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暴戾。他的手指在袖中捏得发白,指甲掐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青石地板上。

阿蛮看见了,张了张嘴,没敢出声。

——

第二天一早,小七和玲珑带回了情报。

小七的眼线网铺得很开,三教九流都有人。玲珑潜入的青楼更是消息汇聚之地,达官贵人嘴里的醉话,往往比公文还真。两路情报一对照,虚空岛的位置基本确认了。

小七铺开一张新海图,比人子那张清晰得多,是花重金从海商手里买的。她手指点在东海深处一片标注“暗礁区”的海域,那里大小岛屿星罗棋布,潮汐复杂,暗流汹涌,历来是船家的禁地。

“就在这里。”小七说,“方圆三百里全是暗礁。潮水一天变四次,没有固定的航道。外人进去,十艘船沉九艘半。”

“那半艘呢?”阿蛮问。

“半艘是运气好,漂出来了。”小七面无表情,“船上的人疯了一半。”

玲珑在旁补充:“青楼里有个老头子,年轻时跑过海。他说那片海域有‘鬼潮’,水底下有东西。他跑了一辈子海,只见过一次那种潮——海水忽然分成两半,中间现出一条路,直通一座岛。那岛像是凭空冒出来的,雾气腾腾,山头隐约有楼阁。”

“虚空岛。”花痴开喃喃。

玲珑点头:“老头子说,当地渔民管它叫‘鬼岛’。有胆大的人想靠近,总是迷失在雾里,转着转着就转出来了。再回头,岛已经不见了。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那不是海市蜃楼吗?”阿蛮挠头。

“海市蜃楼只能看,不能上。”花痴开盯着海图上那片空白,“虚空岛能上。而且有人在上面住了很多年。”

他指向人子那张图上的暗红标注。那座岛的位置,和小七玲珑查到的暗礁区,恰好重叠。

——

“我要去。”花痴开说。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人同时开口。

“不行!”菊英娥第一个反对,声音斩钉截铁,完全没了平日的温柔,“那是他们的老巢,你一个人去等于送死!”

“我不是一个人。”花痴开看向阿蛮、小七、玲珑,还有一直安静坐在角落里的阿炳。

阿蛮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老大去哪儿我去哪儿!”

小七点头:“情报和接应交给我。”

玲珑抿嘴笑:“潜入我在行。”

阿炳摸着耳朵,憨憨地笑:“师父,我听得出潮水的声儿。海流、暗礁,水流的声音不一样。”

花痴开心里一暖,鼻子有点酸。他压下这股情绪,正色道:“不是全去。虚空岛情况不明,人去多了是累赘。这次只带最精干的人。”

他安排得很快。阿蛮战力最强,跟着他上岛。小七带船队在暗礁区外围接应,负责退路。玲珑和阿炳留在岸上,玲珑负责联络各方势力,阿炳负责……听着。他的耳朵能捕捉到常人听不见的声音,如果虚空岛那边有大动静,几百里外他或许都能察觉。

菊英娥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她了解自己的儿子,知道他做了决定就不会改。她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牌,塞进花痴开手里。玉牌温润,雕着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这是你爹留下的。”菊英娥说,“他说过,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要去找他们,带上这个。这是当年天之子给他的信物,持牌者,可入虚空岛。”

花痴开握住玉牌,眼眶微红。父亲的体温早已散尽,可玉牌上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温度。他把它小心收进怀里,紧贴着心口。

——

筹备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了。

找船是第一个难题。普通渔船不行,吃水太浅,进暗礁区就是找死。海船倒是够大,但目标太大,远远就会被发现。阿蛮跑遍了整个港口,最后找到一艘怪模怪样的船——船身狭长,吃水深,桅杆可放倒,船底包着铁皮。船老大是个独眼老头,姓海,绰号“海鬼”,一听要去暗礁区,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去!给多少银子都不去!那是鬼门关!”

阿蛮把一袋金子砸在桌上。海鬼的眼珠子粘在金子上,喉结上下滚动,最后还是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