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班师回朝,朝堂暗流涌
马车轮子碾过官道最后一段碎石,颠得阿箬一个激灵,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她扶住车,揉了揉屁股,嘟囔:“这路比咱封地那条还硌人。”
萧景珩坐在对面,一手搭在窗沿,指尖轻轻敲着节拍,另一手摇着折扇,慢悠悠道:“京城的路,讲究的是面子。你看着坑洼,其实底下铺了三层夯土,再贵的轿子走上去都得晃两下,显得主人家有排场。”
阿箬翻了个白眼:“那你刚才咋不坐八抬大轿回来?非得挤这破车。”
“省点银子。”他扇子一合,敲了敲膝盖,“等回府我还要请厨子做顿红烧肉,不能把钱花在路上。”
“呸!”阿箬抓起脚边一块干饼砸过去,被他轻巧躲开,“你当谁都跟你一样抠门?”
车外传来城门守卫例行盘查的声音,接着是铁链拉起的哐当响。马车缓缓前行,阳光一下子亮了起来,街市喧闹扑面而来——叫卖声、骡马嘶鸣、孩童打闹,还有不知哪家酒楼飘出的炸油条味儿。
阿箬扒着车窗往外看,眼睛瞪得溜圆:“哇!这么多人!这么多铺子!”她忽然压低声音,“你我要是现在跳下去,偷个烧鸡能不能跑掉?”
萧景珩眼皮都没抬:“你刚进京就犯案,回头御史参一本‘靖安王妃行窃未遂’,我脸上挂不住。”
“谁是你王妃!”她踹了他一脚,却被他顺手抓住脚踝,两人笑作一团。
车帘掀开一条缝,外面已是主街正道。青石板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两侧店铺张灯结彩,一看就是为凯旋归来的将士准备的喜庆场面。几个孩举着纸扎的旗子追着马车跑,嘴里喊着“打胜仗啦”,有个胆大的直接冲到车前,仰头问:“大人,你们真是从北边回来的吗?”
萧景珩探出头,扔了枚铜钱过去:“拿去买糖吃。”
孩接住,咧嘴一笑跑了。
阿箬看得心痒,也想扔点什么,可翻遍身上也没找着值钱玩意儿,只好掏出半块干粮挥手撒成“天女散花”。人群哄笑,有人高喊:“这位姑娘大方!”
她得意扬扬,正要再摆个姿势,忽然听见路边茶摊上两个汉子话。
“听没?南陵世子这次功劳是不,可有人了,年纪太轻,镇不住三营兵马。”
“可不是嘛,咱们老将军打了二十年仗都没捞着个将军衔,他一纨绔子弟,转眼就成了‘镇北将军’,这算哪门子道理?”
“嘘——声点,人家车都过来了。”
“怕啥?他又不能把我抓去砍头。再了,朝里几位大人都不乐意呢,要压一压他的势头……”
阿箬脸上的笑瞬间没了。她猛地站起身,差点撞到车顶,一把掀开车帘跳下车,叉腰冲那茶摊吼:“谁我家世子镇不住?你去过边关吗?你杀过狄人吗?你连马都不会骑,凭啥在这胡咧咧!”
茶客们一愣,纷纷扭头看过来。那话的汉子涨红了脸,支吾道:“我……我没不赏他啊……”
“那你叽歪个屁!”阿箬往前逼近一步,“我家世子在前线啃硬馍喝冷水的时候,你在哪儿?在家抱着婆娘啃猪蹄吧!功劳是拿命换的,不是靠你坐这儿吹凉风扯出来的!”
围观的人开始窃笑。那汉子恼羞成怒,拍桌而起:“黄毛丫头懂个啥!朝廷大事轮得到你话?”
阿箬冷笑:“我不懂?我至少知道谁真拼命,谁光会放嘴炮!”她转身指向马车上坐着的萧景珩,“你看看他——瘦了二十斤,夜里做梦都在喊‘列阵’‘点火’‘护旗’!你呢?除了嚼舌根还会啥?”
人群哗然,不少人点头称是。有老兵模样的人插话:“姑娘得对!我在西营待过,听过南陵军的事。那一仗打得惨,但打得硬气!”
眼看形势反转,茶摊汉子悻悻坐下,低头喝茶不再吭声。
阿箬哼了一声,拍拍手准备上车,却见萧景珩仍坐在那儿,嘴角挂着笑,像看戏似的。
“你还笑!”她气鼓鼓地踩上踏板,“这些人瞎议论,你就不管管?”
“管?”他打开折扇摇了摇,“他们又没错。我确实年轻,确实以前是个纨绔。可话回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街市,“只要百姓心里认这个功,朝堂上那些弯弯绕,迟早得让步。”
阿箬还想争辩,忽听他声音一沉:“等等。”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街角一处布幌子后,一道黑影一闪而没。那人穿深衣,戴斗笠,动作极快,只留下半截袖口露在外面,是粗麻料子,不像寻常百姓,也不像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