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那么说，方惠眼里的担忧，根本就藏不住。
唐安安没看见方惠妈妈眼里的担忧，也相信程锋安稳下来，一定会联系她。
静静等着。
一个月。
两个月。
三个月……
数不清多少天过去了，还是没有程锋的消息。
她琢磨着，过年的时候，程锋应该就回来了。
可是，还是没有。
她生日的时候，程锋都没回来，也没给她打过电话，那年的生日蛋糕都不如以前甜了。
她问过妈妈，锋锋怎么过年都不回家。
妈妈说，程锋已经是大人了，忙。
原来长大以后那么忙，没有暑假，也没有寒假。
大年三十晚上，正吃年夜饭呢，方惠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眼号码，急忙站起来，往旁边走了几步，才接通电话。
鞭炮声太响了，唐安安听不清方惠说了些什么，只看见她在擦泪。
她从来没看见过方惠妈妈哭，就像没看见过程锋掉眼泪一样。
她想去问问方惠妈妈，到底怎么了，还没开口呢，方惠妈妈朝她招了招手。
她赶紧站起来，跑过去。
方惠把手机给她，就转过头，擦泪去了。
她看了眼号码，是个陌生号，不知道电话那边是谁，接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喂，你好。”
“宝宝，新年快乐。”
电话里的声音非常熟悉，熟悉到唐安安鼻子酸酸的，她想他，非常想。
“你怎么没回家过年？”问他。
他说，“工作忙，没时间。宝宝，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唐安安抽了抽鼻子，又问，
“那过完年能回来吗？”
………
某个县城。
小旅馆房间。
房间简陋得很，也就两张单人床，还有张破桌子。
程锋桌边坐着，只穿着条黑色运动裤，上半身没穿。
左边手臂，靠近肩膀的地方，缠着厚厚的纱布。
纱布已经被血浸湿了。
他比半年前瘦多了，下颌线条清晰锐利，脸色很差，嘴唇都没有血色。
他对电话里说：
“宝宝乖，我一时半会儿回不了家，在家听爸妈的话。”
“有时间回去看你。”
手有些抖。
他没等到小丫头搭腔，就把手机挂断了，往后一靠，捂住手臂上的伤口，闭上眼睛。
眉头轻轻皱起，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咔嚓。“一声，门打开了，进来的是老赖，赖振华。
赖振华微胖，嘴巴阔，鼻子塌，眼睛挺大的，非常有神，眼里的光很凶。
他提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堆医疗用品，绷带，消炎药，止血药，酒精，碘伏，甚至还有手术刀。
老赖关门上锁，急忙跑过来，“封哥，没事吧。”
“东西买回来了。”
“你真要自己弄子弹？”
“哥，这不是演电影儿，那玩意儿多疼啊，我想想都哆嗦。”
“你是为我受伤的，我不能看着你疼死。”
“要不我去抢一票，弄点钱，去医院。”
“警察不一定能逮到咱……”
“少他妈废话。”程锋靠在椅背上，眼睛都没睁，语气也是淡淡的，
“东西放下，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