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严景敲响了牧天办公室的门。
「不见。」
里面传出牧天的声音。
「您还没问是谁呢?」
严景开口道。
「你谁?」
「严景。」
「不见。」
办公室内,牧天捂住腹部,额头直冒汗。
这个混球,自己都把大监狱给他了,就不能消停会儿吗…
但门外那该死的敲门声又响起来了。
「老板!您听起来好像不太舒服啊!」
严景的声音再次响起。
「滚!」
牧天没好气地开口,一张嘴,漆黑鲜血从他嘴角流了下来。
但严景还是没走。
不仅没走,他和上次一样,直接把门撞开了。
看著满头是汗,面目狰狞的牧天和满地的黑血,严景直接拿出一瓶A阶段结束新得到的高级疗愈药剂,丢到了牧天的手上。
牧天看著手上的药,咬了咬牙,旋即打开盖子,直接一口气干了。
干完,他整个人身体一松,终于停止了疼痛。
「我走之前,状况好像还没那么糟糕。」
严景看向逐渐恢复的牧天,笑道:「老板您不太对劲啊。」
「出了点问题。」牧天冷冷开口。
「不,不像是出了问题。」
严景两眼微微眯起:
「您在尝试冲击十阶?」
「这和你没有关系。」牧天冷声道。
「当然和我有关系,我的任务就是让您活到这次事情结束。」严景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为什么您还要冲击十阶?明明只要继续养伤,等那个女人愿意给您献祭不就行了?」
牧天不想回答严景这个问题,可看严景这架势不回答他是不会走的。
「她给我献祭也不一定百分百能够成功,更准确来说可能性不高,否则你以为那些家伙在等什么,如果我一定成功,他们还会让我等到那天吗。」
但对于牧天的这个回答,严景并不是很满意:
「您还没有回答我第一个问题。」
「您为什么一定要冲击十阶?」
「你话怎么这么多?」
「我说了嘛,我的任务就是这个。」
「那你完蛋了。」牧天冷笑道:
「你这个任务完不成了。」
「为什么?」
「因为我很可能会死。」
「为什么会死?」
「你怎么那么多为什么?!」牧天好似终于忍受不了了。
站起身,嘴唇都在微微发颤,声音大了一截:
「为什么很重要吗?有必要问那么多为什么吗?!你知道为什么又能怎么样?不知道又能怎么样?!」「你觉得你能搞懂所有事情吗?最高深的【博学】途径的神明都搞不清楚!!!」
「你以为我想死吗?!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很糟糕,糟糕透顶,明白吗?!!」
牧天真的发火了。
但严景觉得这个「真的」发火不是真的发火。
是朋友之间的发泄。
像牧天这样的人,随便皱一皱眉就能够让成千上万的人死去,不高兴能够一巴掌扇死一群登顶,但他偏偏说了很多话。
对著严景。
认识不到半个月的人类。
「孤独很可怕吧?」
严景开囗。
说的话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牧天感觉积累的火气忽然就落空了,再怎么用力挥拳也打在了棉花上。
对面这个看起来年龄不会超过三十岁的人类每次都这样,随口说的一句话就能够精准命中你的软肋。就像是他活的岁月其实比你长的多,和他相比你的年龄就像是喂了狗,除了长了些白头发再没别的作用。
所以他才显得那么讨人厌。
牧天叹了口气,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你想找我问时间长河的事情?」
严景点点头:
「有人说您快死了,所以我想趁著您还在把想问的问了。」
牧天又叹了口气:
「翁凌霄说的对。」
「所以我才不觉得他会背叛我。」似乎是又想起之前的判断失误,他忍不住嘟囔了一嘴。
而后他看向严景,开口道:
「你为什么会进入时间长河。」
「老实说,我其实不记得我进过时间长河。」严景笑道。
牧天点点头:
「明白了,是因为女人,而且不是一般的女人。」
严景愣了一瞬。
扳回一城,牧天嘴角扬起:
「如果不是女人,你大概率会直接说,而如果不是对于你来说特殊的女人,你不会踏进那条河流。」严景笑笑,没否认。
「放弃那条河流吧。」
停顿了几秒后,牧天给了严景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
「执念会毁掉一个人,你还很年轻,有大好前程,也许这辈子能成为半神都说不准,没必要再为了一个女人而浪费自己的青春和岁月。」
「其实你仔细想想,很多事情不值得的,你现在觉得意气风发,觉得无所不能,觉得这样对抗全世界去拯救自己心爱的女人的故事真是帅到爆炸了,但等你真的走到镜花水月处,发现耗尽一切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时候,你会后悔的。」
说这话时,牧天根本没看严景,他目光直直地落向对面的墙壁,就好似这番话不是说给严景听的告诫,而是对自己的前半生的回忆。
「这是我登顶那天一位长辈对我说的话。」
他轻声喃喃。
「所以您后悔了吗?」
严景笑著看向牧天。
牧天目光怔怔:
「要是我后悔了就好了。」
严景顺著牧天的视线望向对面墙上的画。
那幅他刚刚出现在牧天的办公室就注意到的画。
「你刚来就看见了吧?」
牧天开口道。
严景笑笑:
「在毫无装饰的这间办公室里,一幅画占了半面墙,很难让人不注意到。」
「所以后来你才一定要把宁伟那小子带到我办公室来。」
牧天忽然笑了:
「你是个天才,严景,无论我多么讨厌你,我都不得不这样承认。」
「谢谢。」
严景微笑点头。
带宁伟来牧天办公室确实是计划的一环,所以宁伟从牧天办公室出来态度转变才会那么大。「所以这位果然是少主的母亲?」
严景看著画中的女人。
女人穿著黑白色的礼服,外面披著一层黑纱,柔和的眉眼向下坠,表情悲怆。
牧天没有回答严景这个问题,而是开口道:
「她叫宁卓然。」
停顿了几秒,他看向严景,开口道:「你觉得她看起来怎么样?」
「挺难过的,像是被你抓住囚禁逼婚之后又求死不得。」
牧天深吸了一口气,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这种时候,正常人都应该说挺漂亮的。」
「确实也漂亮。」
严景回答的很诚恳:「可惜看起来不是很开心。」
这句话让牧天又陷入了愣神中。
几分钟,他没再说话。
直到分针又一次移动,他叹了口气,没再提关于女人的事情:
「你来是想问我以你现在的状态怎么进入时间长河?还是想问我怎么分辨自己是不是在河里?」「都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