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峥在康王府待了一个时辰,并未留在康王府用午饭,他离开时,雨依旧下着,地面积了厚厚的积水。
康王目送他撑着伞,由侍卫寒笙护着,小厮乐平伴着走远,他感慨,“昔日规规矩矩,言行内敛的孩子,怎么一夜之间,便这般锋利了?”
若非亲眼瞧见,竟不知,他的嫡亲外孙的变化竟然这样大。
“大约是随着铮哥儿长大,这些年被长姐密不透风的严苛掌控,压的太狠了吧?一朝离开崔府,像是从牢笼中挣脱,再加上明熙县主给了他差使,限时七日,让他才开始变得敢说敢做。”元兴道:“或许,崔家骨子里的天性,从不是困于规矩。”
康王深以为然,想想崔家弟子出众,但各有千秋,可见崔奇教子,实有一套,或者说清河崔氏的累世底蕴,并不是说说而已。
对比有个私放印子钱的魏利安,兴许巨鹿魏氏还有没擦净的屁股,康王府理所当然应该选择他亲外孙所在的清河崔氏,巩固这个姻亲。
至于巨鹿魏氏,有个做事不计后果的魏棠音,魏公却还护着,可见魏公糊涂。
既然如此,康王府选择向明熙县主低头保全,也没什么不该。毕竟谋害之论,明熙县主是占理的一方。
康王对元兴说:“去叫人把你二弟喊来吧!问问他,是休妻,还是和离。”
元兴建议,“父王,不急,待七日后,针对二弟与二弟妹再做定论。”
康王想想也是,若是走漏风声,便会坏事儿,确实是他心急了。
崔峥回到县主府,将康王立下的字据送到虞花凌面前。
虞花凌看着康王立下的字据,且盖有私印,她意外地看着崔峥,“可以啊。”
这般得用,让她都有些意外了。
崔峥道:“我相信县主,如此也是对康王府好。”
一个能从幽州孤身一人厮杀八百里到京城,又将京城的朝堂搅了个天翻地覆的人,他相信不会失败。
“有眼光。”虞花凌将字据收起来,“行,我收下了。”
她看着崔峥,“昨日晚上你回了崔府,今日一早又去了康王府,那你是知道的,这京中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县主府,你住进来后,你的一举一动,从今也会在别人的视线盯视之下,所以,行事务必小心,让护卫暗卫寸步不离。”
崔峥点头,“我会的。”
虞花凌看了一眼天色,“快晌午了,留下来一起用饭吧!”
崔峥道谢,“好。”
木兮喊醒李安玉,“公子,醒醒,到了午饭的时辰了,县主与峥公子在等着您一起用午饭。”
李安玉困倦地睁开眼睛,坐起身,“这雨怎么还没停?”
“不止没停,还越下越大呢,若是这样下去,怕是京外有些地方又要发水了。”
李安玉下床,整理衣冠,重新净了面,走出房门。
虞花凌见他倦懒地从屋内出来,有些想笑,“是因为下雨天的缘故?你的身体也跟着变天?”
李安玉自然不会说是自己昨天看小册子作死,一夜没得好睡,今儿上午补了一觉,勉强好些,但也不如晚上好好安枕,他挨着虞花凌坐下,含糊地说:“大约是吧!”
崔峥起身见礼,“李少师。”
“不必多礼,坐。”李安玉看了崔峥一眼,心想才入县主府两日,便有让县主留下他一起用饭的待遇了,可见年纪虽小,也是个人物。
厨房端来了烧着火红炭火热锅子,同时各种鲜肉、菜品摆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