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奇看到太皇太后在他与崔灼身上来回扫了几眼,露出莫名的神情,他几乎第一时间就知道她的心里此时在想什么。
他心里忍不住讥笑,雨灾当前,太皇太后若眼里还只是争权夺利,心里满是对朝堂的制衡之术,那么他们世家联合起来,不想让这个女人得势,成为朝堂上说一不二的人,原也没错。
只是陛下太年少了,若想亲政,还有几年要等。
即便十六岁亲政,这已经是最早的亲政年龄了,但也还有四年。
他压下心里的想法,与众人一起对太皇太后见礼。
太皇太后命人将奏折搬到皇帝的玉案上,“郭司空怎么没来?”
内侍回禀,“回太皇太后,郭司空染了风寒。”
“这样啊,那是该保重身体。”太皇太后不再多问,指着高高的一摞奏折说:“诸位,这些都是各地送来预警雨灾的折子,京外的雨已经下了五日,有的地方,甚至已下了六日。但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哀家问过了钦天监的章大人,章大人说京中的雨最少怕是要下七日,而京外,西南方向,怕是还会更久,这样一来,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雨灾,怕是挡也挡不住了。”
她顿了顿,“哀家请诸位过来,是商议如何赈灾。各位各抒己见吧!”
崔奇没说话,崔灼也没说话,崔昭也没说话。
柳源疏先开口:“太皇太后,这就要问户部的度支了,既然赈灾已经预料到乃必要之事,这么多受灾的地方,依照轻重缓急,安排人前往赈灾就是了。户部能拨出多少银钱,才是赈灾的关键。”
崔奇拱手,“尚书省在收到这些雨情的折子时,我询问过户部度支穆大人,穆大人说,户部能够调度的银两,总共只有五百万,但今年刚入夏,最多能支出两百万两,否则,一旦将户部银钱掏空,那么等着秋季税收,足足要几个月,户部怕是难以支撑。”
“为何户部能调度的银两这么少?”太皇太后问:“往年不是有千万两吗?”
崔奇神色平静地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李安瑞,“太皇太后忘了,您将大魏三分之一金矿开采权,交给陇西李氏了,这样一来,直接导致的银钱,便折了三成。再加上去岁少雨,大魏各地多半干旱,百姓们的收成比往年差了两成,先皇驾崩后,您推行减赋,以至于收上来的税收便少了一成,国库因此不比往年充裕。”
太皇太后无言了。
崔昭这时开口:“既然是陇西李氏拿了大魏三分之一的金矿开采权,本该是国利,岂能私用?开采权是开采权,总不能开采出来的金矿,不为利国,只为利己吧?国库既然不丰,让陇西李公为君分忧就是了。”
柳源疏早就不满太皇太后以一己之力将大魏三分之一金矿开采权交给陇西李氏了,此时见崔昭这般开口,顿时附议,“崔御史所言在理,臣也觉得,应该让李公为君分忧,为社稷分忧。况且,李家拿了金矿开采权,都有足足三个月了,第一批金,也该开采出来了吧?理当为国库,为大魏如今受灾的百姓所用。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受灾,而国库无银两可拨。”
柳源疏一口一个社稷,一口一个百姓,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国之忠臣,心怀天下的良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