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战火未灭,京城狼烟又起。
魏忠贤的居所内,却是一片狼藉。
几个平日里与他有过交情的太监宫女,此刻面色冰冷,手脚麻利地翻查着屋内的每一个角落,桌椅被掀翻,箱笼被打开,衣物、书信散落一地。
他们的动作看似随意,实则每一处搜查都带着明确的目的——寻找那些“被遗漏”的罪证,或是将早已准备好的假证,悄无声息地藏在不起眼的角落。
魏忠贤站在一旁,一身素色的宦官服饰,身形尚显年轻,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脱的青涩,只是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里,满是茫然与无力。
他看着那些曾经对自己笑脸相迎的熟人,此刻却形同陌路,甚至眼神中还带着几分鄙夷与幸灾乐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你们……不必如此。”
魏忠贤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从未贪污海贸银两,更不曾克扣赈灾粮款,何来罪证?”
领头的太监魏朝,正是魏忠贤曾经的靠山干爹,这厮瞥了对方一眼,语气冷淡,甚至带着几分嘲讽。
“魏公公,事到如今,多说无益。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找到罪证,也好给陛下、给百姓一个交代。”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密信”,趁着翻查书信的间隙,悄悄塞进了魏忠贤的书箱底部,动作娴熟,毫无破绽。
魏忠贤看得真切,却无力阻止。
栽赃构陷,这是宫中害人最常见的伎俩!
这些人早已被收买,自己多说一句,只会多添一分羞辱。
他不过是一个替小国公,为皇帝打理海贸的宦官,没有内阁的权柄,没有朝臣的支持,即便明知自己被诬陷,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他想入宫向万历皇帝辩解,却被守在门外的侍卫拦下,理由是“案情未明,暂不许出宫”。
短短半日,张位便将“罪证”润色完毕。
那些虚构的贪腐细节,被他写得绘声绘色,字字句句都直指魏忠贤贪赃枉法、中饱私囊,甚至暗示他私藏兵甲、意图谋反,连克扣赈灾银两、导致灾区百姓流离失所的罪名,也被牢牢扣在了他的头上。
数百份抄录好的“罪证”,被差人分发给京城的茶楼、酒肆、集市,短短一个时辰,整个京城便传遍了魏忠贤的“恶行”。
街头巷尾,百姓们围在一起,看着手中的“罪证”,个个义愤填膺。
“没想到这个魏忠贤如此歹毒,竟敢克扣赈灾银两!”
“真是个奸佞阉贼,拿着陛下的信任,干着乱国殃民的勾当!”
“这样的人,就该凌迟处死,以慰灾区的百姓!”
骂声此起彼伏,唾沫星子如雨点般落在魏忠贤的名字上,仿佛他真的是那个十恶不赦的奸佞之徒。
魏忠贤站在居所的窗前,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骂声,浑身冰冷。
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