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陈青照常上班。
上午,他去了粮库现场,看了一圈。
烧毁的粮囤还在,焦黑的铁皮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工人们正在清理废墟,烧焦的粮食已经装车运走。其余的粮仓已经有人在注意核对库存,整个粮库的工作人员已经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
空气中还残留着焦糊味,但比前几天淡了一些。
陈青看住一个个紧张的粮库工作人员,脑子里也有一些想不明白。
这么大规模的转移资产,虚构库存,有几个无辜的?
是随波逐流还是另有原因?
“现在粮仓是谁在负责?”
“没有变,还是原来的主任在负责。”林广春低声回应。
“把他的档案和家庭条件、社会活动都查一遍。”林广春答应下来,马上就给市公安局打了电话。
到底是谁在做恶?
到新阳之后他一直有些想不明白。
代东强的恶中带着被人极度赞赏的善意。
可他,只是这新阳众多历史性代表人物之一。
80%的官员到别的城市不到三个月就得走人,可是在新阳,身居高位者却不在少数。
从粮库出来,陈青上了车。李志远问:“书记,回市委?”
陈青点点头。
车刚启动,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省城的。他接起来。
“陈书记,我是省粮食局的。听说新阳粮库出了事,我们想派人下来了解一下情况。”
陈青说:“应该的。随时来。”
挂了电话,李志远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书记,省粮食局的人,是不是来帮倒忙的?”
陈青笑了笑:“不一定。看他们是来查问题的,还是来捂盖子的。”
火灾已经过去几天了,这个时候才想起要来看看,陈青甚至都有些想笑。
下午,陈青正在办公室看林下经济的方案,林广春敲门进来。
“书记,省粮食局的人到了。人已经在市粮食局了,说要见您。”
陈青放下文件:“让他们来市委。”
半小时后,省粮食局的人到了。带队的是一个处长,姓吴,叫吴春,四十出头,戴着金丝边眼镜,说话很有官场的气息。他在沙发上坐下,林广春给他倒了杯水。
看到就是一杯白水,吴春的脸色有些不满。索性直接开口,对着陈青说道:“陈书记,新阳粮库的事,省局很重视。我们想了解一下情况,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陈青看着他:“吴处长,您想了解什么?”
吴春笑了笑:“主要是损失情况、起火原因、以及后续的处置方案。省局也好向上面汇报。”
陈青示意林广春把两次给省领导的情况汇报拿给他看。
吴春看完,点点头:“陈书记,这些情况,我们回去会如实汇报。另外,省局建议,粮库的事,最好由粮食系统内部处理。毕竟涉及到粮食安全,不宜扩大影响。”
陈青看着他:“吴处长,您的意思是?”
吴春又笑了笑:“我的意思是,新阳可以先拿出一个处理方案,报省局审批。该追责的追责,该整改的整改。没必要搞得满城风雨。”
陈青盯着吴春那张脸,“吴处长,满城风雨是什么意思?”
“现在网上什么样的内容都有,新阳市不该控制一下舆情吗?”
“吴处觉得有多少是胡说的?”
“陈书记,有一个也不行。所以,最好还是让不知情的人不要胡乱说。”
“吴处长,就算火灾是意外,那还有六百七十吨粮食,不是小数目。如果内部处理,怎么向老百姓交代?”
吴处长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陈书记,我不是说不查。是说,不要扩大。该查的查,该办的办,但不要牵连太广。”
陈青点点头:“吴处长的建议,我不会考虑。新阳有自己的处理方式。”
吴春完全没想到陈青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很是尴尬。
从任何角度他都不能给陈青下指示和命令,省粮食局对地方的控制能力几乎等于没有。
现在又没有公粮可交,地方政府对粮食局而言,几乎完全不受控。
“既然陈书记这么说,那我们肯定尊重新阳市的处理。”吴春站了起来,“陈书记,那我就等着看新阳的方案是怎么办的。”
“吴处可以多看看新阳的电视新闻,就知道了。”
陈青根本就没再给任何好脸色,这些人脑子里就没想过这假账还可以追究,但那消失的六百七十顿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