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走回座位,坐下。
“韩局长,你说的这些问题,我都想过。双人双锁,紧急调运怎么办?加一个应急通道。省里紧急调粮,可以走特批程序,但事后必须补手续。季度航拍,钱从哪儿来?从粮食系统的‘三公’经费里省。省下来的钱,比航拍费多得多。补贴公开,老百姓看不懂?那就让粮食局出一份通俗版的解读,贴在粮库门口,发到网上去。看不懂公式,看得懂数字就行。农户监督员,不懂业务?那就培训。一个月培训一次,直到他们懂。”
他看着韩建年。
“韩局长,这样的方式能解决吗?”
韩建年低下头,不说话了。
陈青扫了一眼全场:“还有谁有补充意见?”
财政局长举手:“陈书记,航拍经费的事,我回去再算算,看看能不能从其他渠道挤一挤。”
陈青点点头:“好。三天之内,把预算报给我。”
审计局长说:“补贴公开,我们支持。但粮食局出的解读版,审计局要审核,不能有误导。”
陈青说:“这条,我同意。”
孙一鸣最后开口:“陈书记,农户监督员,人选怎么定?”
陈青说:“从种粮大户里选,从退伍军人里选,从退休教师里选。不拿工资,给补贴。每年轮换。具体办法,粮食局拿方案。韩局长,你来牵头,有问题吗?”
韩建年抬起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陈书记,我愿意尽心尽力。”
“那就投票,集体讨论,就要有集体决议。”陈青首先举起手,“我赞同。”
就在他举起手的同时,其余常委有犹豫的,但景坤第二个举起手之后,其余的常委也都纷纷举手。
与会的非常委虽然没有举手投票的资格,但看到这一幕,全都松了一口气。
陈青的手臂一收:“那就这么定了。粮食局起草《新阳市地方储备粮管理办法》,下周交给我。财政局把航拍经费列入预算。审计局负责监督执行。散会。”
人们陆续站起来,往外走。
韩建年走在最后,经过陈青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陈书记,我……我不是要跟您对着干。”
陈青看着他:“我知道。你是怕麻烦。但有些麻烦,不能怕。粮库的案子,就是怕麻烦惹出来的。”
韩建年低下头,走了。
一周后,《新阳市地方储备粮管理办法》正式出台。
陈青在文件上签了字,然后让林广春通知粮食局,第二天上午去粮库挂牌。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照在粮库的水泥地上,白晃晃的。
陈青到的时候,粮食局、财政局、审计局的人已经到了,孙一鸣带着几个员工站在门口,表情都有些紧张。
韩建年站在人群里,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来了。
粮库的墙上,新挂了一块不锈钢牌子,上面刻着“新阳市地方储备粮管理办法”几个大字,
陈青站在牌子前面,没有讲话。
他从兜里掏出两把钥匙,一把递给孙一鸣,另一把递给经省委组织部考察后新调任的粮食局长何春。
虽然只是一个仪式,但却代表着一个新的管理办法出现。
“从今天起,粮库的钥匙,分两个人管。你们俩,当着大家的面,把钥匙收好。”
孙一鸣接过钥匙,手有些抖。何春也接过钥匙,表情严肃。
韩建年站在旁边,看着那块牌子,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陈青转过身,看着在场的人。
“规矩立了,就要守。谁破了规矩,谁下台。不管是粮库的普通员工,还是粮食局的领导,一视同仁。”
他的目光在韩建年脸上停了一秒。韩建年低下了头。
阳光照在牌子上,那几个字闪闪发亮。
何春暗暗把手中的钥匙捏紧,对他而言,肩头上的担子不小。
亏空的数目虽然可以销账,起火残留也可以转移账目,但九百多吨的粮食补足需要时间,这也是他上任后的首要工作之一。
孙一鸣站在牌子旁边,低声对身边的员工说:“从今天起,粮库的规矩,变了。”
员工们点点头,有人掏出手机拍了照,发到了工作群里。
从粮库出来,陈青上了车。李志远问:“书记,回市委?”
陈青点点头,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但他心里,亮堂了一些。
车开了几分钟,他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拨了公孙文的号码。
“公孙队长,王德厚的事,处理结果出来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