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得大为色变,坏了,玩儿砸了!
还没等到拿捏住她的把柄,与她做利益交换,沈见素就把桌子掀了。
李叹云若死了,她心中最恨的是谁?
天枢虽然离得远,但自己就身在玉衡啊!
一时之间,他想起传闻中那些被暴民们活活打死的地主老财,觉得到处都是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睛。
她末了所说的军机大事,不会是要开战吧?
咦,子期呢,他怎么没被轰出来。
...
妫祎在千钧一发之际,单膝下跪,行了个肃拜礼。
“摇光星破军卫参军,妫正之子妫祎妫子期,拜见沈长老!”
沈见素止住传送之势,冷冷说道:“你待如何?”
“回长老,祎不才,愿为长老解此死局!”
“不必了,玉衡不需要,本尊也不需要以智媚上之人。”
“长老请容我一言,在下曾在马蹄星游历,李真人素有侠名,我妫氏父子二人,实不忍一代英杰就此陨落!”
莲生劝道:“素素啊,让孩子说完吧!”
沈见素略一沉吟,将手一挥:“你有十息的时间。”
一缕白雾横于案上,凝做十个晶莹的水滴一字排开。
妫祎心中大骂周怀礼的不智,对自己牵连至此,但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思索了。
一滴水滴下,就要在案上溅开水花。
“三息就够。”
啪嗒一声,水花绽开,下一滴又于空中脱落了。
“让李真人在文祈星做完补过之事,以慰民心。”
第二枚水滴粉碎,第三滴落下。
“四万万人之罪,杀了他也无济于事,不如留他一命,来我破军卫服刑,去往荡魔前线!”
啪,第三枚水滴落在案上,妫祎住口不言,恳切的看着沈见素。
沈见素将七枚水滴一收,沉吟不语。
清镜一拍大腿:“妙啊,叹云本就是无心之失,又有悔过之心,正行悔过之举,何不给他一线生机呢?”
莲生笑而不语,将烟袋掏了出来燃了,吐出一口白烟。
沈见素摇摇头,说道:“功过不能相抵,若人人犯罪之后以功代罪,有权有势者无异于有了免死令牌,此事万万不可!”
妫祎大急,说道:“沈长老何必一意孤行,我们各退一步如何?”
沈见素奇道:“难道你还有要说的?”
“正是,在下曾多次观礼万民伐罪场面,何不将李真人的罪过昭告天下,以天机之能,想必让玉衡万民共议其罪,不是难事吧?”
清镜与莲生一愣,这个解法倒是新颖。
沈见素缓缓将头侧过,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妫祎妫子期。”
“正是在下。”
沈见素默默点头:“你非我玉衡军士,何须肃拜?”
“长老此言差矣,摇光诸星以玉衡为主,已有三万年之久,此心不变,可昭日月!”
“子期,这是你的意思,还是...”
“家父妫正言传身教,祎一日不敢或忘!”
“即便如此,若无军令,于君之前也不必跪拜。”
“遵命。”
妫祎站起身来,莲生朝他努努嘴,示意他坐下。
他连忙扶着椅子坐了,只觉得浑身筋肉紧绷,心脏狂跳,手心之中已然全是细汗。
他心中默默说道,父亲,我终于做到了!
娘亲,孩儿终于迈出了第一步,请你的在天之灵,保佑我吧!
只听沈见素看向清镜和莲生二人,问道:
“二位长老,你们意下如何?”
清镜沉吟片刻,说道:“李叹云来到玉衡这些年,有功也有过,不如将能言明的都公示出来,若他有罪,并罚了吧。”
沈见素想了想,说道:“可,但要隐去我二人夫妻之事。”
莲生拿烟袋在案上磕了磕:“不杀,我说完了。”
沈见素苦笑一声,看了众人,无人再言。
她轻叹一声,说道:“那就按子期说的办吧!”
清镜闻言长出一口气来,李叹云若死,沈见素再无软肋,也没有了退路。
她将全力吸纳日月辉光,提高修为和境界,主动扩大天机阵的覆盖范围。
而在那之后,解放北斗万民的战争,将由玉衡发起,有可能会彻底失去控制。
那种局面,是他不愿见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