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年多的时间里,赵肆当过代客泊车的小马仔,当过派送小哥,在路边摆过摊儿卖些小玩意,还当过一段时间的黑摩的司机,到后来干脆去了矿场做了矿工,但由于赵肆身材瘦弱,在干了一段时间之后被派进了城中,做起了半成品矿石残渣分拣的工作。因为同一时间打了几份工,所以仅仅过了半年多的时间,赵肆就带着顾瞳从贫民区的窝棚里搬了出来,在普通民宿区租了一个小平房,算是有了个遮风挡雨的家。也就是在那段时间,赵肆遇到了了白伊一,认识了开包子铺的孙二娘。
孙二娘原名孙茹,因为以前的店名就叫“二娘包子铺”,她又爱用自己做的是人肉包子来吓唬那些想逃单的小混混,所以来往的的食客也都开始叫她孙二娘,时间长了,很多人都忘了她本来的名字。孙二娘看上去应该四十三四岁了,虽然身材上有一些发福,但从眉眼间依旧可以看出来,年轻时的孙二娘一定是个远近闻名的大美人,至少孙二娘的皮肤特别的白皙,身材,特指某些地方特别的丰满,这也是让顾瞳羡慕不已的地方。
那些年,赵肆虽然打了很多工,赚了不少钱,但在东林王庭治下的城市之中,苛捐杂税实在太多,想要好好活着实在太难,因此每当赵肆发了工钱,或者有人多给了些小费的时候,赵肆就会带顾瞳到孙二娘的包子铺来吃肉包,这也算是二人不多的开荤改善伙食的方法。不知道是孙二娘夫妇没有孩子的原因,还是顾瞳确实有那个让人怜爱疼惜的气质,孙二娘特别的喜欢顾瞳,每次赵肆二人来吃肉包,孙二娘总是放下手中的活计,过来和顾瞳聊天,还给顾瞳单独加一份用黑目羊做的羊肉汤,顺便斥责一顿赵肆,说把顾瞳饿坏了,饿瘦了,说顾瞳营养不良,头发都是枯黄的,随后还会抹抹眼泪,在赵肆他们走的时候,少收几个铜角,再偷偷塞给顾瞳一个苹果或者几块糖。这个时候,赵肆都会真心的感谢感激孙二娘,至于她骂自己的那些话,赵肆一点都不在意,反而觉得她对顾瞳这么好,骂自己几句,自己也会浑身舒坦。
正是因为孙二娘对顾瞳的疼爱,顾瞳也经常没事的时候就道包子铺里帮忙,不过顾瞳从来不要工钱,也不会在帮完忙后留下吃饭,她说跟孙二娘说说话,感觉亲切舒服,至于吃东西,赵肆挣了钱会带她来的,决不能白吃白喝东西。每到这个时候,孙二娘都要骂一顿赵肆太迂腐,顾瞳太善良,这可能就是传说中善意的双标吧。当然,除了顾瞳会来店里帮忙外,偶尔一些小混混上门捣乱,赵肆也会出手,只不过做为战五渣的赵肆大多数的时候帮不上什么忙。
“没想到啊,这么多年了,还能听见孙二娘的消息,就是不知道她还开包子铺呢吗,她那个只会傻笑的男人,还天天提着刀要跟揩孙二娘油家伙们拼命不。”赵肆笑着说道,他的笑容之中,散发着一种叫做缅怀的情绪。
“我不知道你们和她们是什么关系,但根据我这边的情报,还有明国那边情报人员搜集的信息来看,这孙二娘夫妇的身份可能不像我们想象的那般简单。”梦北峰将一张字条放在了赵肆面前的桌面,随后拿起自己面前的茶盏,轻轻的抿了一口,淡淡说道,“我希望你有自己的判断,现在这个时节,一步棋错,可能就会打乱整个北方的格局。”
“我明白的。”赵肆没有去看那张纸条,而是转头看向包厢内挂着的一幅字画,那字画应该是请了手法高明的匠师临摹的一幅古画,画中一片盛开的桃林之下,一位衣衫松散的长须老者慵懒的躺在一把竹椅上,一手拿着酒壶,一手高举,似是在对着那片桃林吟唱着是什么。赵肆看着那字画左上角的几行小楷,低声念道,“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贵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若将富贵比贫贱,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世人笑我忒风颠,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诗是老唐的,这画好像跟老唐一点关系都没有啊,这都不能说是赝品了,这是跟‘关羽喝多了骑摩托斩华雄’以及‘武松暴打宫百万’一样的现代自嗨工艺品啊。”
“这个时代哪还有那么多真品,能记住这些前人的诗词并撰写在工艺品上,一代代传下来就不错了。”梦北峰顺着赵肆的目光也看向挂在包厢墙壁上的画,解释了一句后便又转过头看向赵肆,眉头微微皱起,沉声说道,“你有没有听明白我跟你说的话。”
“我听明白了啊。”赵肆笑着将那放在自己面前的字条拿起,很随意的在那字条上扫了一眼,随后淡淡的说道,“我知道孙二娘夫妇的身份,而且很早就知道,这还是他们自己告诉我的,只不过我一直都瞒着瞳瞳而已。”
“你知道他们的身份?”梦北峰的瞳孔微缩,他似乎觉察到赵肆话语里那一丝不同寻常的地方,瞒着顾瞳,为什么要瞒着顾瞳,这两人的身份与顾瞳又有是关系。梦北峰看着赵肆,想从他的表情和眼神之中找到答案,但他失望了,他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不用猜了,也不用想了,一会儿我回去后会跟朱袅袅那边联系的,孙二娘可以信任。”赵肆站起身,走到那幅字画前,淡淡的说道,“只是黑山城被攻破,希望他们不要去打扰孙二娘一家的生活,如果她想要离开黑山城,他们也不要阻拦,任他们离去就是。”
“为什么?”梦北峰同样站起身来,走到赵肆身边,沉声说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如果你没有合理的理由说服我们和明国那边,谁敢把赌注押在素不相识的一对夫妇身上。”
“他们的身份啊。”赵肆看着那字画,似是思绪已经飘去了远方般,声音有些缥缈的说道,“他们也只是想要远离各种斗争,隐居起来聊此余生的可怜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