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员的急报还在耳边回荡,李云龙却已经把注意力从城外反扑的川军,重新拉回了金城寨。
仪陇城依山而建,金城寨孤悬半山,三面悬崖,只有南面一条窄路可通,是全城的制高点。寨上川军一个精锐营,山炮、重机枪俱全,只要寨子不破,仪陇城就不算真正拿下。城外五个团的敌军再凶,也得先拔掉寨子里这颗钉子,不然腹背受敌,进退两难。
赵刚快步走到李云龙身边,低声道:“城外敌军距离不足八里,咱们留三营警戒布防,主力尽快拿下金城寨,不然等敌人合围,咱们就被包饺子了。”
李云龙盯着金城寨方向,眉头紧锁:“正面全是交叉火力,硬冲就是送命。上次小石匠带的路,只能到后山腰,离寨顶还有一段绝壁,川军又加了岗,不好摸。”
一营长王铁柱攥着拳头:“团长,我带一营上!就算拿人命填,也要把寨子啃下来!”
“填?咱们七十四团的兄弟,不是拿来填战壕的。”李云龙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刚被押过来的川军俘虏排长身上,“我问你,金城寨后山,除了你们守的那条小道,还有没有能爬上去的路?”
俘虏排长哆嗦着:“没……没有了,后山全是悬崖,鸟都飞不上去……只有南面正门能走。”
王铁柱抬脚就要踹:“放屁!大巴山里就没有上不去的山!”
李云龙拦住他,蹲下身盯着俘虏:“你们换岗时间、暗堡位置、弹药库在哪,老实说,我留你一条命。敢撒谎,我现在就崩了你。”
俘虏排长被眼神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竹筒倒豆子:“我说!我说!南面正门三道防线,每道两挺重机枪;寨顶左右各一个暗堡,半夜换岗是丑时三刻;弹药库在寨中心祠堂,只有四个卫兵守着……”
李云龙听完,心里有了底。
他站起身,对着几个营长沉声布置:“王铁柱,你带一营在正面佯攻,丑时三刻准时打响,手榴弹、机枪往死里打,把川军的眼睛、耳朵全吸到正门来。记住,只佯攻,不硬冲,保存实力。”
“是!”
“二营,跟我挑敢死队,从后山绝壁摸上去。咱们不等、不靠,趁换岗空隙,直接翻进寨子里。”
“政委,你带三营在城外接应,一有信号,立刻压上,防止川军溃逃,同时盯住城外反扑的敌军,别让他们靠近城门。”
分工完毕,所有人立刻行动。
夜色渐深,山风呼啸,刮在脸上像刀子割。
李云龙从二营里挑了三十个身手矫健、会攀岩的老兵,组成敢死队。每人一把匕首、一把驳壳枪、四颗手榴弹,轻装简行,跟着熟悉地形的小石匠,再次摸向金城寨后山。
小石匠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团长,绝壁上有老藤,还有采石留下的石窝,能踩脚。就是陡,得小心。”
李云龙点头:“你带路,我殿后,一个跟着一个,不准出声,不准掉队。”
敢死队排成一条长线,抓着老藤,踩着石窝,一点点往上攀爬。悬崖陡峭,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山谷,稍有不慎就粉身碎骨。战士们屏住呼吸,手指抠进石缝,手臂勒得通红,没人敢发出半点声响。
爬到半山腰,正好到了川军换岗的时间。
南面正门突然枪声大作,喊杀震天。王铁柱带着一营发起猛烈佯攻,火光把夜空照得通亮,川军的机枪、山炮全部转向正面,炮弹、子弹密密麻麻砸在阵地前。
“红军攻正门了!快守住!”
“把所有兵力调过去,绝不能让他们冲上来!”
寨子里的川军乱作一团,全都涌到南面防守,后山只剩下两个哨兵,还在打着哈欠,注意力全被正门的枪声吸引。
李云龙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敢死队全部趴在绝壁的平台上,静静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