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向南已经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白色房间里没有窗。
没有钟。
没有影子。
头顶四盏强光灯一直亮着,亮得眼皮闭上以后,眼前仍旧是一片刺目的红白色。
角里的铁皮喇叭,三天来几乎没有停过。
滋——
滋——
有时候是电流声。
有时候是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有时候又像远处有人在低声话,可仔细听,却什么都听不清。
向南的嘴唇已经干裂。
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胡茬。
眼睛里全是血丝。
可他的背依旧挺着,哪怕双手被固定在椅子扶手上,哪怕已经三天没合眼,他仍旧没有把身体彻底瘫下去。
砰。
房门忽然打开。
强光之外,一个独臂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黑衣人。
向南艰难的抬起头,看着那个男人。
独臂男人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直截了当的开口道,“你手里有一份名单。”
“名字,地点,接头暗号。”
“出来。”
“别让我费事。”
整整三天。
这是第一次,有人真正开口跟他话。
很荒唐的是,
向南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恐惧。
也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轻松。
甚至是....高兴。
终于有人来了,而不是无休止的精神折磨。
几秒后,向南声音沙哑地开口:“水....”
“你想让我话....总得先让我能出声。”
响箭看着他,面无表情的:“只要你提供有用的信息,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但如果你什么都不,你就没有谈判的资格。”
向南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抿了抿已经裂开的嘴唇:“那我无话可!”
独臂男人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反而多了几分欣赏:“硬汉。”
“我最喜欢的就是硬汉!”
他抬起左手,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咚。
咚。
审讯室的门开了。
向南艰难地抬起头。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门口,
沈飞被两名黑衣人押着。
眼睛蒙着黑布。
嘴被堵住。
耳朵也被塞住。
双手反绑,整个人看起来毫无反抗能力。
向南的呼吸瞬间乱了。
独臂男人看着向南,声音平静:“我再问你一次。”
“,还是不?”
向南死死盯着沈飞,因为太过于用力的关系,手腕上刚结痂的伤口再次裂开。
可他没有开口。
没有一个字。
独臂男人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结果。
他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旁边黑衣人抬枪。
砰!
枪声在白色房间里炸开。
沈飞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后直挺挺倒了下去。
向南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
几秒后,他猛地疯狂挣扎起来,铁椅被他撞得哐哐作响:“我杀了你!”
“我一定杀了你!”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拼命撞向桌沿,甚至想用牙去咬自己的舌头。
两个黑衣人早就等在旁边。
一人按住他的肩膀。
一人死死捏住他的下颌。
向南被硬生生按回椅子上,胸膛剧烈起伏,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独臂男人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别急着死,这才刚开始!”
“下一次,门口出现的,可能就是你的家人。”
向南的挣扎忽然停止了,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呆愣愣的看着审讯室门口,沈飞的尸体。
独臂男人直起身,转身往外走,头也不回的道,“看来我们的队长太困了。”
“给他提提神。”
两名黑衣人没有回答,只是默默上前。
一人拿出口球,强行扣进向南嘴里。
另一人关掉了房间里的噪音。
短暂的安静,反而让接下来的动静变得格外清楚。
砰。
砰。
砰。
拳头下。
向南被按在铁椅上,身体一次次绷紧,又一次次被压回去。
独臂男人没有回头。
房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
下一间审讯室。
门还没打开,里面就传来断断续续的骂声。
“你们....这帮....藏头露尾的....”
“有种....放开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