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魔渊?”另一名长老疑惑道,“那是什么地方?从未听闻。”
“本座也是从一本上古残卷中偶然得知,”毒神眼中光芒闪烁,“据说是一处连接着九幽死寂之地的上古绝地,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凶险,但也有着……难以估量的机缘。鬼王此次,所图非小啊!”
“前辈的意思是……”
“鬼王宗独吞不下!”毒神斩钉截铁道,“如此大的动静,如此古老的禁忌,鬼王想一家独揽?哼,天下哪有这等好事!长生堂、合欢派那边,想必也已经嗅到味道了。传令下去,让我们的人继续盯紧狐岐山,尤其是注意是否有其他势力的探子靠近。同时,加派人手,搜集一切关于‘万魔渊’的蛛丝马迹!本座倒要看看,鬼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若真有无上机缘……嘿嘿,我万毒门,岂能落于人后?”
“是!”众长老齐声应诺。
类似的窥探与暗流,在狐岐山周边数百里范围内,悄然涌动着。不仅仅是青云门、万毒门,天音寺的高僧、焚香谷的使者、乃至魔教中与鬼王宗素有罅隙的长生堂、合欢派的探子,都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悄然汇聚而来。
狐岐山,这座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魔教巨擘山门,此刻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漩涡中心,吸引着正魔两道无数或明或暗的目光。平静的表象之下,是汹涌的暗流,是各方势力交织的猜疑、贪婪与杀机。
而处于这漩涡最中心的鬼王宗内部,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地脉寒窟”的净化与阵法构筑,已进入最后阶段。青龙、玄武两位圣使,几乎日夜镇守在那里,监督着弟子们,以各种珍稀材料,按照那暗红色阵图,在地脉寒窟周围,刻画下无数繁复到极点的符文,布置下一个个阵基节点。幽蓝色的火焰与暗红色的血光,在那深不见底的坑洞周围,明灭不定,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墨长老的身影,更是频繁出现在地脉寒窟各处,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仿佛能看透地脉深处的一切变化,不断调整着阵法的细微之处,确保着“玄阴镇脉大阵”与正在构筑的“四灵血阵”之基,能够完美衔接,不会互相冲突,反而能相辅相成,共同压制、净化、乃至利用那地脉深处的“寂灭之气”。
朱雀圣使则坐镇总坛,冷酷无情地清洗着任何可能存在的、来自内外的探子与不稳定因素。短短月余,鬼王宗内部,已有不下十数名身份可疑的弟子、执事,甚至是低阶长老,被悄无声息地处理掉,对外则宣称是“地脉邪气侵蚀,走火入魔而亡”。血腥的铁腕,暂时压制住了内部可能存在的骚动与不安,但也让整个宗门,笼罩在一种人人自危的肃杀氛围之中。
鬼王本人,则几乎不再露面,整日待在幽冥殿最深处,似乎在全力准备着什么,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只有他那越来越炽热、越来越疯狂的眼神,以及身上那越来越难以压抑的、混合着毁灭与新生的恐怖气息,提醒着最核心的几人,那最终的时刻,正在一步步逼近。
“幽兰苑”内,张小凡与碧瑶,对山门外的暗流涌动,以及宗门内部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氛,并非一无所知。幽姬每日前来,除了送来丹药,也会带来一些外面的零星消息,提醒他们,狐岐山已非安身之地,风暴正在酝酿。
但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过多谈论这些。他们能做的,只有更加拼命地修炼,抓住这暴风雨前最后的、相对“安稳”的时间,尽可能提升自己。
张小凡在地脉寒窟的修炼,已从最初的每日炼化一缕,到如今,已能在墨长老的护法下,每日稳定炼化三缕“墟”力。虽然每次炼化,依旧伴随着巨大的痛苦与风险,但“墟生变”道种,已比一月前,壮大了明显一圈,核心的灰暗部分,愈发深邃凝实,对“墟”力的掌控与炼化效率,也大幅提升。他的气息,变得更加内敛、深沉,甚至偶尔在不经意间,会流露出一丝与那“寂灭之气”同源的、冰冷死寂的意味,但很快便被太极玄清道的清正平和与“墟生变”的“变”之意境所掩盖、中和。
碧瑶的进步,同样显着。与合欢铃的沟通日益深入,如今已能较为稳定地引动、操控一缕“生之净火”,不仅用于自身温养,甚至能外放数尺,形成一层薄薄的、蕴含着净化之力的金色光晕,对阴邪之力的克制效果,颇为不俗。她炼制的丹药,品质也越来越高,甚至能炼制出对稳固心神、抵御“墟”力侵蚀有奇效的、鬼王宗秘传的高阶灵丹“清虚守神丹”,成为张小凡修炼中不可或缺的辅助。
这一夜,月隐星稀。
张小凡结束了一日的苦修,拖着疲惫但比最初轻松许多的身躯,回到“幽兰苑”。碧瑶照例准备好了温养心神的药膳与灵茶。
两人对坐,默默用着茶点,享受着这暴风雨前,难得的片刻宁静与温情。
“小凡,”碧瑶忽然放下茶杯,抬起眼眸,望着张小凡,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今日……好像能隐约‘听’到合欢铃中,一些断断续续的、很古老的声音和画面碎片……很模糊,很混乱,但其中……似乎有‘万魔渊’的景象……”
张小凡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