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雨泡了两夜。”
“这里,是旧墙接新墙,石缝不齐。”
他停了一下。
“城门厚,别撞门。”
“天玑正面吃火,推进到墙根。”
铁衣嗯了一声。
“死磕墙。”
鸿安看向许初。
“天权压城头火器,别让短炮盯死天玑。”
许初拍胸甲。
“明白,吓也吓得他们转炮。”
鸿安转向陆修。
“内线传令继续断。”
“别让楚长河知道哪边是真,哪边是假。”
陆修抱拳。
“领令。”
周怀谦把手上泥擦在衣摆上。
“工兵跟天玑后队,补桩,架梯,递火药包。”
“桥那边已经半断。只要车压上去,一时半刻过不来。”
鸿安最后看向铁衣。
“我要墙裂。”
铁衣转身就走。
“天玑听得懂。”
鹿鸣关内,守关主将楚长河已经收到塌桥急报。
他站在城门楼下,手里捏着桥口回签。
纸被雨泡过,字晕开了。
军吏急得嗓子发哑。
“将军,第三浅壕缺药,南侧分拨断了!”
楚长河把回签揉成团。
他没有骂人。
也没有问谁失职。
他只抬头看了一眼城外北境旗线。
“北境要攻城。”
旁边校尉忙开口。
“要不要先修桥?”
“来不及。”
楚长河指向城头。
“浅壕剩余药筒,全搬城门楼。”
“短炮压正面缓坡。”
“弓手三层列阵。”
“火枪营守南墙转角。”
校尉迟疑。
“南墙药筒补不上。”
楚长河喝了一声。
“先打崩他们前排!”
“前排一崩,墙就还在。”
鼓声落下。
鹿鸣关城头火器齐开。
天玑第三师刚入射程,短炮先响。
轰!
北境前排盾车当场翻裂。
木板碎开,两个扛梯兵连人带梯滚进泥坑。
火枪紧跟着打下。
箭雨压在盾面上,叮叮乱响。
有人被震得后退半步,身后的重甲兵立刻顶上。
天玑前锋被压停在炮坑前。
许初站在侧坡,手按刀柄,骂了一句。
“楚长河这老东西,是要拿整座关墙换命!”
李潇没有催。
他看着天玑阵线。
前排没散。
这就够了。
铁衣弯腰,从泥里拔出半截师旗。
旗杆被炸断了。
旗面也被泥水糊住。
他没有擦,只把断旗插进盾车残板间,抬臂吼了一声。
“天玑不退!”
“脚下就是路!”
重甲兵齐齐往前撞。
包重五带二十名壮卒横肩顶盾,把翻倒的盾车重新推正,再斜搭在炮坑边。
窄道成了。
只有两人宽。
天玑前锋就从这两人宽的道里往前挤。
城头滚木砸下。
火油罐碎在盾面上,火苗贴着甲叶爬开。
有重甲兵跪进泥里,身后同袍抓住他的甲带往上拖。
“别躺!”
“还没到墙根!”
那人咬牙站起来,继续顶盾。
尸体堆到盾车轮边。
盾车每往前半尺,都要压过血泥和断箭。
楚长河亲自擂鼓。
“压下去!”
“别让他们贴墙!”
东鲁守军把滚木往下推。
天玑阵线被砸得一顿一顿,可断旗一直插在前面。
第一日黄昏,天玑推进到南墙外三十步。
天黑时,铁衣坐在盾车后,任军医把甲缝里的碎铁往外拔。
军医低声道:“师统,明日再顶,前排要换。”
铁衣看了一眼断旗。
“前排没死完,就不叫换完。”
军医手一顿,没敢再劝。
第二日午后,城门内侧忽然开了暗孔。
短炮从暗孔斜打出来。
轰!
一架轻型攻城架横梁断裂,云梯绞索崩开,工兵被掀倒在泥里。
周怀谦滚了半圈,爬起来就骂。
“暗孔!”
“盾补上!”
第二炮又响。
破墙木桩被炸断一根。
天玑前锋被迫贴墙卧倒。
鹿鸣关侧门打开,一队东鲁刀盾兵杀出,直插天玑前后队之间。
包重五回身就骂。
“狗娘养的,割队来了!”
他抡起破城锤,直接砸翻冲在最前面的东鲁刀盾兵。
锤头落下,盾牌凹进去半截。
李潇在中军看见了侧门动静。
书吏跪在案边记伤亡,笔尖沾了血,换了三次纸。
李潇走到鸿安身侧。
“王爷,攻城架损了两架,天玑前后队有断开的风险。”
“要不要暂缓?”